一听这话，孙老太太更是心惊肉跳。

她转过身，一张老脸狰狞得可怕，死死盯着还在发愣的孙灵秀。

“跪下！”

一声暴喝，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了几层。

孙灵秀浑身一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妈：“妈您让我给她跪下？”

“我让你跪下！”

孙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灵秀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混账东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不在婆家好好待着，整天跑回娘家兴风作浪！”

“你三嫂怀的是咱们孙家的独苗，是你亲侄子！”

“你不但不护着，还千方百计地想要弄死他？你的心怎么这么毒啊！”

“今日若是佳玉有个好歹，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你也别想再进孙家的大门！”

孙灵秀被骂得脸色惨白。

她看着白佳玉。

那个女人正靠在喜歌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可那双透过泪光看向她的眼睛里，分明带着冰冷的嘲讽。

“还不跪？”孙老太太再次怒吼：“难道要我让人帮你跪吗！”

旁边几个粗使婆子已经蠢蠢欲动。

孙灵秀咬碎了一口银牙。

若是被下人按着跪，那她的脸面就真的丢尽了。

她深吸一口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疼。

钻心的疼。

可更疼的是脸。

“对不起”孙灵秀低着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嫂，是我错了。”

“大声点！没吃饭吗？！”孙老太太不依不饶。

孙灵秀闭上眼，两行屈辱的泪水流了下来，大声喊道：“三嫂，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冤枉了你！”

“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吧！”

白佳玉听着这声道歉，心底积压已久的郁气终于散去了一些。

张秀清见风向变了，赶紧换上一副笑脸，凑到宋清淮面前：“哎哟，真是辛苦宋大夫了，让您看了笑话。”

“不知宋大夫住在何处？我让人送您回去？”

这可是留洋回来的名医，若是能攀上关系，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方便。

宋清淮收拾好公文包，神色依旧淡淡的。

他余光瞥了一眼还在“虚弱”喘气的白佳玉，礼貌地拒绝道：“不必劳烦了。”

“我还要去城南的听雨轩茶楼见一位故友，路途不远，走过去便是。”

说完，他再次向孙老太太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听雨轩。

白佳玉捏着帕子的手微微一紧。

她记下了。

大夫走了，但孙宅的事还未结束。

孙灵秀一脸铁青地跪在地上，目光死死盯着还靠在喜歌怀里哭得抽抽搭搭的白佳玉。

她不甘心。

白佳玉察觉到了孙灵秀的视线。

她暗处的嘴角一勾，忽而掩面哭泣，撕心裂肺的话语断断续续地从她口中溢出：“我、我在这宅中到底是个没了依靠的遗孀”

好不容易才把白佳玉安抚下来，这会儿又听到她哭，孙老太太谨记宋大夫的提醒，忙不迭上前扶住白佳玉纤瘦的身体。

“哎哟！”

“佳玉啊，人宋大夫都说了，你这孕期可不能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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