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鱼到小栗栗家的时候,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是岩壁下,一个低矮潮湿的小溶洞,得弯着腰才能钻进去。
洞里空间不足五平米,最里面用几张烂木板、几块石头搭了个床,上面铺满一层毛毛糙糙的杂草,便算是睡觉的地方。
旁边角落里,摆了几个破旧的土陶瓷罐。
除此之外,整个溶洞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就小栗栗家这环境,如果陈d在场,会发现还不如小黑龙沟山上,那两个知青住的破木棚子。
林安鱼一行人来的时候,小栗栗的爸爸正蹲在洞口,捧着一把晒干的烟叶,准备塞进面前的一个小土灶。
那是一个怎样落魄的男人,穿着一件已经破烂成条的粗布褂子,蹲在地上像个老叫花子。
他看起来应该只有四十多岁,但满脸皱纹,头发花白,早已形容枯槁,由于常年烤烟,皮肤早被呛人的烟尘熏得黝黑,一双粗糙的手掌,也满是污浊的烟渍。
听到有人走近,男人下意识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脸上满是木讷和沧桑。
他的两个眼眶是空的,只有一层薄薄的眼皮盖在上面,眼角流出了一些污秽,看起来十分肮脏。
“爸爸!”
小栗栗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挣脱林安鱼的手,朝那个男人冲了过去,一下就扑进男人怀里,搂着男人的胳膊,笑嘻嘻道:“爸爸,我回来啦!”
男人想抱小栗栗,但不敢用满是烟灰的双手去碰女儿,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看到这一幕的林安鱼,心头倏然一颤。
她终于明白,一向乖巧的小栗栗,为什么会经常脏兮兮的跑来学校上课。
男人眼睛看不见,又住在这种地方,想把女儿收拾干净也不行。
林安鱼只觉得鼻头一酸,走到这对苦命的父女俩面前,清了清嗓子,柔声开口道:“小栗栗爸爸,我们把小栗栗送回来了。”
“最近附近在闹熊灾,晚上千万别让小栗栗乱跑。”
“还有,晚上最好关上――”
林安鱼话到一半,突然硬生生止住了。
她本来想让男人晚上注意关好门窗,可她瞥了一眼男人身后的溶洞,心脏像被猛揪了一下。
这溶洞哪有什么门和窗啊?
连墙都没有!
能遮风避雨,已经是万幸。
男人听到有人说话,嘴皮翕动了几下,抬头面向林安鱼,错愕地问道:“你们是谁呀?”
“爸爸,她就是我们的林老师……”
小栗栗将脑袋埋在男人肩膀上,腼腆地撒着娇,用一丝丝带着骄傲的语调,小声道:“林老师对我可好了,我的小褂子就是林老师缝好的。”
“原来是林老师啊……”
男人有些激动,先招呼小栗栗松开自己,然后从地上站起来,对着林安鱼连连道谢。
“不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安鱼看着眼前男人岣嵝着腰,又窘迫又急切地表达谢意,只感觉喉咙一阵刺痛,像是灌了一块生铁,堵得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娃,咱家罐子里还有一些红苕干,快……快拿给你的林老师。”
男人急忙招呼小栗栗。
“哦!”
乖巧的小栗栗立马捧着自己的粗布兜,就要冲进窑洞去给林安鱼拿红薯干。
“小栗栗!”
林安鱼急忙拉住小栗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