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色奇峰并峙消
录完口供,从刑警队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雪不下了,烟花顶了上来。头顶噼里啪啦炸成一片,红的绿的,热闹得不像话。
王晓亮在台阶上站住,灌了一口冷气进肚子。
活着,真好。
车是江思雅开的,胡杨坐副驾,他和范奇山坐在后排。
车一动起来,王晓亮就侧过脸。
“奇山,你之前那句。三年两困锁文刀,曙色奇峰并峙消。”
范奇山转头看他。
“意思是我来的那天,还有今天吗?”
范奇山点头。
王晓亮来福城,昏迷了三十一天,之后醒过来,易木大师说了句:曙色奇峰并峙消。然后就是莫名其妙的笑。
王晓亮后来问奇山是什么意思,范奇山只给他说了句:“三年两困锁文刀,曙色奇峰并峙消。”
然后就说,新宇叫你来,目的不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王晓亮现在似乎明白了。三年两困——他来福城整三年,前后被困了两回。
曙色奇峰并峙消
“奇山的意思,您坐。”王晓亮笑了笑,“您泡,他想听您的故事。”
胡杨看向范奇山。
范奇山点头。
胡杨也不扭捏,一撩衣摆坐了主位。江思雅挨着他左手坐下,王晓亮坐到他对面。
胡杨的手起来,烫杯、投茶、注水、出汤,一气呵成,腕子很稳。
王晓亮看得发愣:“三叔,您这手艺,专业的啊。”
“我岳父喜欢这个。”胡杨头也没抬,“他教的。”
第一杯,先递给江思雅。再两杯,分别推到范奇山和王晓亮面前。
“想听什么?”
范奇山没接话。
王晓亮端起杯子转了转,想起刘新宇之前提过一嘴想听胡杨的感情故事,当时胡杨自己说他的感情是传奇,便顺势开口:“新宇之前问过您一回,我也想听。就是不知道我跟奇山,够不够这个资格。”
胡杨笑了:“什么资格不资格的。那天人多嘴杂,不方便。”
王晓亮在心里咂舌——这位三叔的记性是真好,他话说得这么含糊,对方一秒就接住了是哪天、哪句、哪个人提的什么事。
“故事有点长。”胡杨喝了一口茶,“你们别嫌烦。”
“说到天亮都行。”王晓亮把杯子一放。
范奇山笑了一下,王晓亮明白他想起了什么,还是这张茶台,还是四个人,一个人讲,三个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