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伸出绿幽幽的舌头舔了舔早就烂掉的嘴唇,瞧了眼洞里头,似乎有些不甘心。
游端儿算是看出来了,伸手拔下腰间的匕首,明晃晃的匕首散着极重的杀气,游端儿张嘴就骂“别给脸不要脸。”女子瞟了匕首一眼,又狠狠地瞪了游端儿一眼“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说着,白骨一扬,连尸体带自己,全都消失的无影无形了。
游端儿可算是松了口气,冲着洞里头招呼“出来吧。”玄泓这才敢往外露头。
“走了?”“嗯。”“哪来的尸体?”“昨个恶战,死了不少人,剩几个不是好死的,有几缕残魂留着,我就给埋了。”
玄泓疑惑地看她“跟你非亲非故的,你埋那个干嘛?”游端儿拍拍身上的土“你就当我吃饱了撑的吧。”
老黄狗蹭上来,贴着游端儿脚边,游端儿拍拍它的头,一人一狗又钻洞里头去了。玄泓心里琢磨着游端儿的来历,越想越觉得可疑,一个凡夫俗子,能看见鬼煞就已经很奇怪了,她看见了还不怕!还知道怎么对付,并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活的还挺自在,她到底什么来路?!
“嗳,”玄泓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游端儿呲着眼“都成鬼了,还有功夫管闲事呢。”
玄泓说“你帮我不让那个女煞吃掉,总不能是吃饱了撑的吧?”
游端儿倒是敞亮,拍拍老黄狗的脑袋“我这狗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你一个孤魂野鬼也没个落脚的地儿,我留你是为了替我这条狗。”
这话听着不好听,可玄泓是怎么也骂不起来了。非但骂不起来,他还有点可怜她,一屁股坐她身边,玄泓唠起了嗑“我不记得自个以前是干啥的了。”游端儿不走心的点点头,人死灯灭,残存的不过是魂魄,不记得很正常,所以当初她说这山上失忆的人多着呢,其实他们不是失忆,他们只是不记得前生的魂魄而已。
玄泓摸着下巴笑“你说我长得这么好看,说不定是个皇帝。”游端儿一巴掌抡后脑勺上“哪有皇帝跟你似的嘴臭!”玄泓被抡得眼晕,扯着嗓子嚎“你又没见过皇帝,你怎么知道皇帝嘴臭不臭!”“你怎么知道我没见过?”游端儿幽幽地问。
玄泓哑巴了,半天了眨巴着眼“你真见过?”游端儿又问“你怎么知道我见没见过。”“哎呦我去!”玄泓撸袖子“较劲是吧!”两个人拌嘴拌的火热,老黄狗翻了个身,悠闲地摇了摇尾巴,这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
荒山没什么人,所以他们很自由,想去哪就去哪。只是碰上天气好的,玄泓不能出门,碰上天气坏的,游端儿不愿意出门。所以这么算起来,俩人一块呆在洞里头的日子最多。
有时候玄泓觉得自己像娶了一个媳妇,真正的过上了日子。只是没有男耕女织,生孩子,疼老婆这些天伦之乐。代替的是游端儿每天早出晚归的打猎,她有时候带回来的是鹿肉,有时候是兔肉,有时候是狍子肉。反正各种各样的肉,玄泓有时候特别好奇,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喜欢吃肉的女的。
有一次,玄泓问她喜不喜欢喝酒,谁知道她真的从洞里搜刮出一小坛子酒。玄泓惊喜的喝了两口,味道还真是不错!“你也太牛了吧!”他竖起大拇指,拍拍坛子“哪得到这么好的酒?”游端儿正在扒一头死鹿的皮,想用它做双鞋。听见他问她,抬了抬眼皮子“还能哪弄的?死人身上扒的呗!”
玄泓一口酒堵嗓子眼儿里,差点呛出个半身不遂。
那只鬼煞像是盯上了他似的,总是趁着她不在家就欺负他,游端儿老是让老黄狗替她看家,顺道保护玄泓。玄泓每次都抗议“我到底是不是你养的!怎么能这么不靠谱呢!”游端儿听见这话,每次都摇头叹气“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玄泓从来没有问过她是从哪里来的?她不说他也不问,只是日子久了,他越来越觉得她很可怜。
荒山的日子很苦,不是一般的苦。他有游端儿,有老黄狗,还是觉得日子闷的快要活不下去了,可是在他来之前,这里只有游端儿一个人呀!她一个女人家,该是怎么过日子的呀!玄泓夜里老是听见她睡的不踏实,有时候他很不要脸的蹭过去陪着她一起睡,他抓着她冰冷的手,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每一次她惊醒,都会一脚把他踹回老地方。玄泓其实什么都不想干,他只是觉得做噩梦的游端儿实在是太可怜了,他看着心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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