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警告如同丧钟,在苏槿脑海中轰鸣。地脉节点、生命汲取、胎儿损害……每一个词都让她肝胆俱寒。竹意轩,这处看似清静祥和的院落,竟是早已埋好的陷阱!
恐惧过后,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她不能等死,更不能让未出世的孩子和福晋成为这诡异仪式的牺牲品。
平安锁……这是她手中唯一可能与那青铜炉产生直接关联、或许能干扰甚至中断能量流动的东西。系统曾提示,炉顶凹陷与锁严丝合缝。若将锁嵌回,是补全仪式,还是……破坏平衡?
她无从知晓,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触及核心的尝试。必须冒险!
然而,青铜炉在胤禛的书房密室。如何拿到?即便拿到,在书房使用风险太大,极易暴露。最佳地点,就是这竹意轩,能量汇聚的节点之上!
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福晋的病,是眼下胤禛最焦心之事,也是最好的切入点。她需要制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胤禛暂时离开书房、甚至离开前院,同时又能让她有理由短暂脱离监视的机会。
苏槿强迫自已冷静下来,仔细回忆福晋的症状和药方,结合系统那半吊子的“药理辨识”和她前世积累的些许药膳知识。福晋的虚弱、盗汗、心悸、药石罔效……若真是某种阴性能量侵蚀或慢性毒素,或许需要极阳、或带强烈“生机”之物来冲击、中和?
她想到了“紫河车”(胎盘)。此物在中医中乃大补气血、扶正祛邪之极品,尤其对元气大伤、虚不受补者,常有奇效。但此物极其特殊,来源敏感,使用更有诸多忌讳,尤其对福晋这样的身份,贸然提出,风险极大。
但,高风险往往伴随高关注。她要的就是胤禛的“关注”和“决策时间”。
次日清晨,苏槿让钱嬷嬷去请苏培盛,说有要事禀告王爷,关于福晋的病,她或许有一点微末的、非常规的想法,不敢擅自做主,需王爷定夺。
苏培盛很快来了。苏槿隔着帘子,语气凝重而恳切:“苏公公,福晋病体缠绵,奴婢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奴婢不通医术,但曾听闻民间有些偏方,或对某些疑难虚症有效。其中有一味……极为特殊之物,名为‘紫河车’,乃先天精血所化,最能补益元气,扶正固本。只是此物来源、用法极其讲究,更有诸多忌讳。奴婢不知此物是否适用于福晋贵体,更不敢妄。但想着福晋对奴婢恩重,王爷又为此忧心,故冒死将所知禀报,是否采择,全凭王爷与太医圣断。”
她将“紫河车”抛出,强调了其“特殊”、“忌讳”、“需王爷定夺”,将皮球和决策压力完全踢给胤禛。以胤禛对福晋的重视和对“非常手段”的谨慎(从他处理废园之事可知),他必定会亲自召见太医详细询问,甚至可能查阅古籍,这需要时间,也会吸引他大部分注意力。
果然,苏培盛听闻后,脸色也是一变,深深看了帘后一眼:“姑娘所,咱家记下了。这……确实非同小可,咱家这就去回禀王爷。”
消息递出,苏槿便开始焦急等待。她祈祷胤禛会重视,会花时间去核实、讨论。同时,她开始做另一手准备——她需要知道青铜炉在书房的具体位置,以及如何以最快速度拿到并返回。
她想到了春杏。春杏如今在前院当差,虽不能进核心书房区域,但或许能打听到一些外围消息,比如王爷今日是否长时间在书房见太医或幕僚?书房附近的守卫是否有异常调动?
她让钱嬷嬷悄悄去找与春杏相熟的一个小丫鬟,递了句话,问“前院今日可忙?王爷可在书房久留?”并塞了一角碎银。这是赌,赌春杏还念着旧情,也赌前院的消息流通。
午后,回信来了,很简单:“王爷召了太医与邬先生至书房议事,已近一个时辰未出,门口守卫如常。”
机会!胤禛被“紫河车”之事绊在书房了!议事期间,密室看守或许会稍松(毕竟王爷本人在内),而书房区域的注意力也集中在议事的正厅。
苏槿心跳如鼓。她借口孕期困倦,要小憩片刻,遣退了钱嬷嬷和丫鬟,只留说想静一静。待屋内只剩她一人,她立刻从妆匣最底层取出平安锁,用一块厚绒布包好,塞入袖中。又换上一身颜色最深、最不起眼的旧衣裳,悄悄从后窗翻出——竹意轩的后窗对着一条极少人走的窄巷,通往府邸边缘。
她必须快去快回。前院书房她去过多次,大致记得路径。幸运的是,因福晋病重,府中气氛肃穆,仆役行色匆匆,少有人留意角落。她专挑僻静小路,凭记忆和系统的微弱方向提示(消耗了最后一点福气值),竟有惊无险地摸到了前院书房所在院落的后墙。
书房院落有侍卫巡逻,但重点是前门和正厅方向。她绕到侧面,那里有一扇专供下人运送炭火、清水的小角门,平日有婆子看守,但此刻……或许因王爷在议事,看守的婆子偷懒去别处闲聊了?门虚掩着。
苏槿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一条缝,闪身而入。里面是连通书房后罩房和一小片竹林的后院,更安静。她记得书房的密室入口,似乎在书房内间靠东墙的多宝阁后?那是胤禛一次无意中透露的(当时他说某样要紧东西收在“东墙后”,让她送点心时勿要靠近)。
她像影子一样贴近书房的后窗。窗纸厚重,里面说话声隐约传来,是胤禛、太医和另一个沉稳男生(应是邬先生)在讨论,话题果然围绕着“紫河车”的药性、禁忌、以及福晋的脉象。
就是现在!苏槿咬咬牙,轻轻撬开一扇未曾插严的支摘窗(这扇窗通常用于通风,位置隐蔽),灵活地翻了进去。里面是书房的内间休息室,与正厅隔着一道屏风。多宝阁就在东墙!
她手心全是汗,几步窜到多宝阁前。如何开启?她记得胤禛似乎转动过架上的一尊青铜饕餮纹小鼎?她试探着握住那尊小鼎,向左用力一转——纹丝不动。向右?略一用力,只听极轻微的“咔哒”一声,多宝阁连同后面一小片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密室!
里面光线昏暗,隐约可见架上放着一些卷宗、匣子。而中央一个单独的紫檀木托架上,正静静立着那尊从池塘捞出的青铜“双鸾衔芝”炉!
苏槿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闪身进入,密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她顾不得细看其他,直奔青铜炉。
炉身冰冷,触手却有微微的麻意,仿佛有极细微的能量在流转。炉顶的凹陷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她颤抖着手,从袖中取出被绒布包裹的平安锁。
就是它了。
她没有时间犹豫,捏住平安锁的边缘,对准炉顶的凹陷,屏住呼吸,轻轻按了下去。
“咔。”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平安锁完美地嵌入了青铜炉顶,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锁上的云纹与炉身的古老纹路奇异地衔接起来。
刹那间——
“嗡——!!!”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嗡鸣,以青铜炉为中心,猛然爆发!炉身剧烈震动,表面镌刻的“双鸾衔芝”纹路骤然亮起幽暗的、近乎鬼火的青绿色光芒!与此同时,苏槿感到脚下地面传来清晰的震动,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寒与灼热交织的诡异气流从地底窜出,顺着她的脚底瞬间冲遍全身!
“呃!”她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小腹传来一阵紧缩的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