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尖锐的警报、地下轰鸣的搏动、远处诡异的铃声、怀中滚烫的钥匙……多重冲击如同惊涛骇浪,几乎将苏槿的神智淹没。她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无形却强大的吸力,正从地下深处传来,蛮横地拉扯着她体内的阴寒标记能量,仿佛要将她和腹中胎儿的生命力都抽吸出去!与此同时,西北符望阁方向的能量爆发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核心,与这吸力遥相呼应,形成一条看不见的、危险的“通道”。
不能慌!绝对不能在此刻崩溃!
苏槿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她濒临涣散的意识瞬间凝聚。她踉跄着扑到床边,从暗格中飞快取出胤禛让赵太监送来的那块黑色碎片,紧紧握在掌心。碎片入手温润,一股平和正大的暖流立刻顺着手臂蔓延,竟真的将那来自地下的恐怖吸力抵消了少许,体内翻腾的阴寒能量也稍稍平复。
有用!但这碎片的力量显然不足以完全对抗这突如其来的、强度惊人的仪式激活。
她必须立刻采取更有效的阻断措施!系统提示的“阴阳平衡屏障”正在承受巨大压力,随时可能破裂。
苏槿的目光迅速扫过屋内。朱砂、盐、艾草……这些简单的辟邪之物,在这种规模的仪式能量面前,恐怕杯水车薪。她需要一个更强力的、能干扰甚至暂时切断这种能量链接的“场”!
她的目光定格在妆台上——那里有刘常在和张答应之前送来的几样小东西:刘常在给的几束晒干的菖蒲(端午辟邪常用),张答应手编的、掺了几缕她自已头发的平安结。头发蕴含人身精血之气,平安结寄托愿力,菖蒲是传统驱邪植物……或许,可以结合她手中这块黑色碎片的能量,以及她自已那半吊子的、与系统相关的精神力,布设一个临时但强效的“隔绝阵”?
没有时间犹豫了!地下的吸力和符望阁的牵引正在不断增强,她甚至能感觉到腹中胎儿不安的躁动。
苏槿迅速行动。她将黑色碎片置于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以碎片为圆心,用盐混合微量朱砂粉,画了一个简单的圆圈。将菖蒲折断,按照记忆中某种模糊的八卦方位,插在盐圈外围。最后,她将张答应的平安结放在黑色碎片之上,自已则盘膝坐在盐圈内,双手握住那枚滚烫的青铜钥匙——钥匙是链接的一部分,但也可能成为干扰的节点!
她闭上眼,摒弃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集中,尝试调动那微薄的精神力,不是去对抗那庞大的吸力,而是去“沟通”或“引导”黑色碎片、菖蒲、平安结中蕴含的那些微弱却性质各异的能量,让它们以盐圈为基础,形成一个暂时的、封闭的“守护领域”。同时,她通过紧握的青铜钥匙,反向输送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她自身“标记”的能量波动——不是顺从牵引,而是制造混乱和杂讯,干扰那条正在建立的“通道”。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试图用一根芦苇稳住小船。她感到自已的精神力在飞速消耗,头痛欲裂,握着钥匙的手掌被烫得生疼,小腹阵阵抽紧。但她咬牙坚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住!为了孩子,必须守住!
时间在极度的痛苦和煎熬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就在苏槿感觉自已的意识即将被撕裂时,掌心的青铜钥匙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随即,那股滚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钥匙变得冰冷沉寂。与此同时,地下那恐怖的吸力和符望阁方向的牵引感,如同被骤然斩断的绳索,猛地一滞,随后迅速减弱、消散!
成功了?干扰生效了?还是仪式暂时停止了?
苏槿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湿透,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她顾不得许多,立刻内视自身和胎儿情况。系统显示,“阴阳平衡屏障”依旧存在但已出现裂纹,她自身元气大损,胎儿生命能量波动略有减弱但总体稳定。最危险的能量强制牵引被暂时阻断。
她挣扎着起身,将黑色碎片、平安结等物小心收好。盐圈和菖蒲暂时未动。窗外,那诡异的铃声不知何时也已停止,夜色重归寂静,只有远处隐隐传来几声模糊的更鼓。
危机暂时解除,但苏槿知道,这绝不是结束。符望阁的仪式被打断或干扰,永和宫那边必然有所察觉。接下来,很可能是更猛烈的反扑。
她必须抓紧时间,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做更多布置。
天刚蒙蒙亮,小乐子就顶着两个黑眼圈,神色紧张地溜了进来。
“格格!昨夜……宫里好像出大事了!”他压低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符望阁那边,子时前后突然冒起一阵怪光,还有声音,惊动了侍卫!据说赶过去时,什么都没发现,但守夜的都说感觉阴风阵阵,浑身发冷!还有……永和宫半夜请了太医,好像是那位居士急病,呕血了!现在宫里私下都传,说是符望阁的‘东西’跑出来了,冲撞了贵人!”
苏槿心中了然。果然,仪式的反噬或干扰,直接作用在了施术者(居士)身上!这或许是一个重大打击。
“吴太医那边呢?”她更关心金簪和张答应的事。
“吴太医昨日傍晚‘偶然’听到两个小太监议论金簪的古怪,当时没说什么,但奴才瞧见他脸色变了。今天一早,他就去了慎刑司,说是奉旨核查近日宫中多发‘离魂症’的源头,要查看相关证物和人犯。”小乐子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奴才托表叔留意着,一有消息就来报!”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吴太医显然将金簪的流与“离魂症”联系起来了!
“张答应情况如何?”
“还是不好,但昨晚闹了那么一出(指符望阁异动),看守的嬷嬷似乎也有些害怕,今早好歹给了碗正经米汤。”小乐子道,“格格,咱们接下来……”
“等。”苏槿沉声道,“等吴太医的消息。另外,你继续留意永和宫,尤其是钱嬷嬷和德妃娘娘的动静。符望阁出事,居士病重,她们必不会善罢甘休。”
小乐子领命而去。
苏槿强迫自已吃下一点东西,补充体力。她知道自已现在极度虚弱,但必须保持清醒。她重新检查了房间内的简单布置,思考着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