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喝了一口,没说话,但脸色似乎好看了点,又默默盛了第二碗。
叮!成功制作并分享‘改良暖身杂粮粥’,获得底层认可。福气值+5。检测到微弱‘人道关怀’倾向,隐藏评价提升。
系统提示让苏槿微微一愣。福气值增加虽少,但“人道关怀”和“隐藏评价”是新的维度。原来系统的评判,不止于食物的精致和贵人的喜好。
接下来的几日,苏槿“接管”了静思堂的早餐粥。她无法改变食材的低劣,却尽力用有限的发现(有时是几颗干瘪的野枣,有时是一把枯黄的薄荷)来调整味道,至少让大家吃下去不那么痛苦。她还尝试用院子里捡来的平整石块,将鹰窝头烤得稍微焦香一点。
变化是细微的,但静思堂死水般的氛围,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领饭时,有人会对她点点头;那个老太监(她得知姓吴)咳嗽好些后,偶尔会多给她半勺粥;甚至那个最初恐吓她的老婆子(姓贾),有次路过灶棚,闻到香气,也瞥了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冷漠似乎淡了那么一丝。
苏槿并未满足于此。她在打扫院子、采集“野菜”时,更加留意环境。静思堂看似废弃,但范围不小,有些屋舍完全荒废,有些却似乎偶尔有人活动的痕迹——比如某些角落的杂草被不定期地踩踏,某间废弃屋子的窗棂破损处,似乎有新的摩擦印记。
这里,真的只是冷宫吗?
第七日傍晚,苏槿在院子最深处一间半塌的厢房外,发现了一块被压在碎瓦下的碎瓷片。瓷片很旧,边缘磨损,但残留的釉色和图案让她心头一跳——那是极淡的青色釉底,上面有一道模糊的、熟悉的纹饰:一只衔着灵芝的鸾鸟!
双鸾衔芝纹饰!
羊皮纸上明确警告“避而远之”的纹饰!竟然出现在这偏僻的静思堂废墟里!
她强压心跳,将瓷片小心收起。这是否意味着,“雀舌”或者与这纹饰相关的势力,其触角也曾伸到这里?静思堂的“不干净”,难道指的不是鬼魅,而是某种隐秘的勾当?
这个发现让她既紧张又兴奋。她开始有意识地、更隐蔽地探查静思堂的角落。系统初级食材鉴定功能,也被她尝试用来“鉴定”一些非食材的物品,虽然大多失败或信息不全,但偶尔能给出陈旧木质,有近期移动痕迹或土壤湿度异常等提示,指引她方向。
就在她逐渐摸索出一点门道时,转机突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
那日午后,她正在屋里抄写好不容易从吴太监那里换来的一点劣质纸墨(用帮他缝补破衣服换的),贾嬷嬷忽然出现在门口,脸色比平日更古怪,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苏佳氏,收拾一下,换身干净衣裳。”贾嬷嬷干巴巴地说,“永和宫来人了,贵妃娘娘传你过去。”
苏槿手一抖,一滴墨汁晕染在纸上。
永和宫?贵妃?这个时候传她?是福是祸?她的禁足令还未解除!
“嬷嬷,奴婢仍在静思,岂敢……”
“娘娘口谕,静思堂苏佳氏,即刻前往永和宫小厨房候命。”贾嬷嬷打断她,眼神复杂,“你之前那‘每隔五日’的恩典,娘娘……还记得。”
苏槿心脏狂跳。贵妃还记得!而且在这个敏感时候重启恩典!是觉得她已受够惩罚?是另有深意?还是……她之前暗中改善静思堂伙食的事,以某种渠道传到了贵妃耳中?
她无暇细想,迅速换上一身最整洁的旧衣,梳理好头发,跟着贾嬷嬷走出静思堂。路过那简陋灶棚时,吴太监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再次踏入永和宫地界,苏槿恍如隔世。宫墙依旧,但气氛似乎有所不同。领路的宫女沉默寡,直接将她带到了小厨房。
胡嬷嬷正在指挥人准备晚膳食材,见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来了?娘娘今日想吃些清爽的汤羹,点名让你在一旁看着学。去把手洗净,站这边。”
没有追问,没有审视,仿佛她只是离开了几日寻常当差。
苏槿依照做,心中却警铃大作。这太反常了。贵妃此举,是在向外释放什么信号?是对她“小惩大诫”后的重新启用?还是……将她再次置于某种关注或试探之下?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观察胡嬷嬷的操作,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晚膳时分,汤羹呈上。不久,有宫女来传话:“胡嬷嬷,娘娘说今日的‘翡翠白玉羹’甚合心意,赏。”
胡嬷嬷谢赏。那宫女又道:“娘娘还说,苏佳氏既已静思数日,想必有所进益。明日开始,恢复她每隔五日来小厨房学艺半日的旧例。今日……便让她先回去吧。”
苏槿再次谢恩,心中疑云更重。贵妃特意恢复她的“恩典”,却只让她旁观一遭便打发回去,这赏赐来得轻巧,用意却深沉。
离开永和宫时,天色已暗。在经过一处连接甬道的月亮门时,迎面走来两个捧着锦盒的太监。擦肩而过的瞬间,苏槿脑中系统界面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她脚步微顿,强忍着没有回头。那波动只一瞬便平息,但方向……正是那两个太监来的方向——那是通往西六宫的路径。
西六宫……白首乌……“雀舌”……
苏槿加快脚步,心底却翻起惊涛骇浪。
难道,那所谓的“同类能量波动”,并非指向某个具体的人(如乌雅如玥),而是指向某种物品,或某种特定环境?而那种物品或环境,与“雀舌”、与西六宫、甚至与贵妃今日反常的举动,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摸了摸袖中那片“双鸾衔芝”碎瓷。
静思堂的阴影,永和宫的深意,西六宫的波动……一张更为庞大诡异的网,似乎正缓缓向她展开。
而她没有退路,只能在这网中,学着辨认丝线的走向,寻找属于自已的生机。
夜色中,她独自走回静思堂。荒院寂寂,唯有怀中碎瓷,冰凉刺骨。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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