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的冰凉粘附感与经脉中那丝诡异的共鸣,让苏槿瞬间汗毛倒竖。她猛地用力,想要甩脱那枚青铜钥匙,却发现它仿佛生了根,紧紧吸附在她的皮肤上,甚至那股冰凉的异样感还在顺着指尖缓慢向上蔓延!
“姑、姑娘?”钱嬷嬷察觉不对,慌忙上前。
苏槿强压住心头的惊悸,低喝:“别碰!取……取块厚布来!”
钱嬷嬷虽不明所以,但见她脸色煞白,眼神惊恐,不敢耽搁,慌忙从一旁箱笼里扯出一块准备做冬衣的厚实棉布,抖开。
苏槿用棉布裹住手掌,隔着布料,再次用力去掰那钥匙。这一次,或许是布料阻隔了某种联系,钥匙的吸附力似乎减弱了些许。她咬紧牙关,不顾虚弱,用尽全身力气一扯!
“嗤啦”一声轻响,仿佛撕开了一层无形的粘胶。钥匙终于脱手,掉落在被褥上,兀自散发着幽幽的寒意。苏槿的指尖却留下了一圈淡淡的、仿佛冻伤般的青紫色印记,阵阵刺麻。
她喘息着,心有余悸地盯着那枚看似无害的古钥。刚才那瞬间,她仿佛能“听”到一声极其遥远、却又无比清晰的铜磬鸣响,直接在她脑海里震荡!紧接着,是一种被无形之物“标记”或“窥探”的毛骨悚然之感!
系统提示音急促响起: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雀舌’仪式能量远程共鸣触发!能量源头定位:皇宫内苑,方向吻合‘永和宫’。宿主已被微量仪式标记能量附着(暂未激活)。建议:立即清除或屏蔽该标记能量,防止持续追踪及未知影响!
永和宫!果然是德妃!那铜磬……是某种感应或监控的法器?
苏槿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看向自已的指尖,那圈青紫正以缓慢的速度淡化,但皮肤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
“快,打盆温水,要热一些的,再加些盐!”苏槿急声道。她记得系统曾提过,盐水在某些情况下可以微弱干扰低等能量附着。
钱嬷嬷不敢多问,立刻照办。苏槿将指尖浸入温热的盐水中,同时心中急令系统:“尝试清除或屏蔽标记!”
尝试中……消耗微量精神力……检测到标记能量层级较高,与宿主体内残余‘地阴秽气’及‘雀舌’能量存在同源性,清除难度大。启动临时屏蔽方案:以宿主自身微弱阳气及系统残留能量构筑隔离层,预计可屏蔽十二个时辰。是否执行?
“执行!”十二个时辰,也就是一天。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找到更稳妥的办法,或者……远离这钥匙,远离永和宫的感应范围?
屏蔽过程伴随着细微的灼热感,指尖那丝阴冷终于彻底消失。苏槿松了口气,但心头沉重更甚。德妃那边显然有更高明的手段,竟能通过这钥匙产生远程感应!这岂不是说,她以后研究这东西,甚至只是带在身边,都可能被察觉?
胤禛知道这钥匙的特性吗?他故意将钥匙留给自已,是试探,还是……想借自已引出什么?
无数疑问盘旋。她让钱嬷嬷将那青铜钥匙用数层厚布仔细包好,装入一个闲置的小锡罐里,尽量隔绝。油布册也被小心收起,藏于隐秘处。
就在这时,院外再次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以及低低的交谈声。这次来的是苏培盛,他步履匆匆,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格格,”他甚至没等钱嬷嬷通传,直接推门而入,看到苏槿坐在床边,指尖微红(盐水浸泡所致),脸色一变,“您……刚才是否碰了那钥匙?”
苏槿心下一沉,知道刚才的异动恐怕不止自已感觉到了。“是,公公如何得知?”
苏培盛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王爷刚得到密报,永和宫那边,大约半柱香前,有一处常年封闭的旧佛堂内,传出异响,值守太监靠近查看,只听到类似铜磬自鸣之声,未见人影。几乎是同时,王爷安排在附近的暗哨,也感觉到一丝难以喻的阴冷波动。王爷怀疑,与那钥匙有关。格格刚才可有何异常感觉?”
果然!苏槿将刚才钥匙吸附、指尖异样、脑中磬鸣的感觉简要说了一遍,隐去了系统部分。
苏培盛听完,脸色更加难看。“果然如此……那钥匙,恐怕不止是钥匙,更是某种‘信标’或‘感应器’。德妃娘娘手中,应有与之配对之物。”他看向苏槿,“格格,此地已不安全。永和宫既已有所感应,难保不会追查过来。王爷有令,计划提前,明日卯时初刻,便送您入宫。”
明天一早?苏槿一惊。她的身体远未恢复,入宫后更是前途未卜……
“格格放心,宫中住处王爷已安排妥当,是承乾宫后一处独立僻静小院,名‘静心斋’,早年是一位太妃清修之所,近年来少有人至。伺候的人也都是王爷仔细挑选过的。”苏培盛看出她的顾虑,解释道,“眼下形势,宫里反而比这外院更安全些。永和宫在宫中虽势大,却也不能毫无顾忌。”
这是在告诉她,胤禛会提供一定程度的庇护。但苏槿明白,这种庇护是有限且充满交换条件的。
“奴婢明白。但凭王爷安排。”她敛目应道。
“另外,”苏培盛从怀中取出一个极小的、密封的蜡丸,“王爷让咱家交给格格。入宫之后,若有紧急或极其重要之事,可捏碎此丸,将其内粉末溶于水中,泼洒于院中东南角那株老海棠树下。自会有人接应。”
这是一个单向的紧急联络方式。苏槿接过蜡丸,入手温润,小心收好。
苏培盛又叮嘱了几句入宫的注意事项和简单规矩,便匆匆离去,显然是去安排明日事宜。
这一夜,苏槿几乎无眠。身体依旧虚弱疲惫,但精神却高度紧绷。她反复思量着油布册上的信息、青铜钥匙的诡异、德妃的远程感应、以及即将踏入的深宫。
钱嬷嬷在一旁默默收拾着简单的行李,眼泪时不时掉下来。她知道自已多半不能随行进宫,心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嬷嬷,”苏槿轻声唤她,“我走后,王爷或许会安排你去庄子上,或是别的安稳去处。你好生过日子,不必挂念我。”
“姑娘……”钱嬷嬷泣不成声,“老身没用,护不住您……”
“不,你帮了我很多。”苏槿握住她粗糙的手,这是她在异世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温暖,“以后,你自已保重。”
寅时末(凌晨五点),天还未亮,深秋的晨风寒意刺骨。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布小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小院后门。苏槿裹着厚厚的斗篷,戴着风帽,在苏培盛和两名沉默健壮仆妇的搀扶下,坐进了狭窄的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