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叹了口气,把绣绷往边上推了推,语气里带了几分替宜修抱不平的意味:“四弟走了半年多,头三个月连封信都没有,好不容易通了信,又不提回来的事儿。谁家福晋不担忧?你好歹是二伯哥,得空去御书房探探口风
——
总不能真让弘晖忘了他阿玛长啥样吧?”
太子的心沉了沉。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躲在毓庆宫不是长久之计?储君的身份像块石头压着他,身后有赫舍里氏、太子妃,还有四弟这群兄弟,就算皇阿玛对他失望,他也得为身边人谋退路。
真到了被废的那天,他可以认,但不能任人摆布。
他蓦然叹了口气,凑过去想捏太子妃的脸,却被她偏头躲开:“好了好了,明日孤就去御书房问。就算问不出四弟归期,也让皇阿玛多照看四弟府上,让四弟妹安心,行了吧?”
“这话说的,倒像我逼你似的。”
太子妃别过脸,怀里的明德还拍着他的手背喊
“阿玛坏”,逗得宁楚克也跟着笑。太子正想放软身段哄人,就听何玉柱在外头禀报:“太子爷,直郡王传信,请您去柳园一聚。”
“柳园”
二字被何玉柱咬得格外重,太子顿时扶额
——
宜修那三舅,捞钱的本事真没话说,二十来天就给他们哥俩上供了一百箱金币,解了没钱的窘境;
可胆子也真小,屁大点事都要请示,没他和老大点头,连换个库房钥匙都不敢。虽说不用担心这人脱离掌控,可隔三差五传信来烦,谁能顶得住?
他们是太子和皇长子,天天被这些琐事缠着,简直哭笑不得。
“主子,直郡王的人说有大事,柳园的人也来报,孟佳大人一早就到了,急得直转圈子。”
何玉柱摸了摸袖中沉甸甸的银锭
——
宜修三舅每次传话,都不忘给他们这些下人打赏,这会儿也敢多嘴说两句。
太子剜了他一眼,何玉柱立马低头噤声。太子妃见状,忙打圆场:“爷你去忙吧,孩子们我看着。”
太子点了点头,转身时脚步顿了顿
——
老大那暴脾气,保不齐把三舅吼得只敢把金币往他那边送,自己这边的进项岂不是要少一截?
他大步往外走,何玉柱赶紧跟上。太子倒不气何玉柱多嘴,毕竟拿了人家的赏,说句话也正常;他气的是,孟佳大人一早就到了,何玉柱这会儿才禀报,指不定老大已经把三舅拿捏住了。
走到门口,太子还回头叮嘱:“别让孩子们玩雪貂玩太晚,仔细着凉。”
太子妃抱着明德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忍不住笑了
——
这人啊,对着孩子软,对着
“财神爷”
却比谁都上心。
窗外的春风吹进殿内,带着院子里海棠花的香气。明德趴在太子妃肩头,指着窗外的雪貂笼喊
“阿玛买”,宁楚克也跟着附和。
太子妃笑着应下,心里却想着:四弟若能早点回来,宜修也能少些担忧,这皇家的日子,也能多几分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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