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段景珩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清清楚楚地跳出来两个字——恩恩。

江亦寒余光扫过那两个字时，她微微一怔，目光带着一丝意外的探究。

段景珩看到是恩恩的来电，眼底瞬间浮起一层压都压不住的亮色，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记心欢喜，根本没注意到江亦寒此刻微凝的表情，拿起手机，抬眼看向母亲，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急切：“母亲，我接个电话。”

江亦寒微微点头，没有出声。

段景珩摁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他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变得格外温和，连尾音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恩恩。”

那一声“恩恩”，温柔得让江亦寒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太了解自已的儿子了。段景珩从小就不善辞，对谁都客气疏离，即便是对她这个母亲，也总是带着几分礼貌的距离感。

可刚才那一声，她听得分明——那是喜欢一个人时才会有的、连自已都意识不到的柔软。

江亦寒插在白大褂里手指收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不会是她的。不会是她。

江亦寒在心里拼命地祈祷，千万不能是那个叫恩恩的女孩。千万不能是蓝黎和陆承枭的女儿。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否认——可那个名字，那个让段溟肆爱了半辈子的女人的女儿，那个小时侯在医院里跟段景珩并肩坐在长椅上的小女孩，此刻正隔着电话，温温柔柔地叫着她的儿子“景珩哥哥”。

江亦寒的呼吸不自觉地轻了几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北城，兰亭别苑的地下停车场。

恩恩刚把车停好，熄了火，车厢里安静下来。她靠在驾驶座上，想起段景珩——他替她爸爸挡了危险，虽然伤得没有顾临渊重，但毕竟是为他们陆家受的伤。回到北城不能就不闻不问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段景珩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段景珩低沉温和的声音：“恩恩。”

恩恩唇角微微勾起：“景珩哥哥，你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去医院？”

电话那头，段景珩靠在床头，听见她的声音，嘴角的笑就止不住。他语气轻快了许多：“嗯，我在医院了，恩恩不用担心。”

恩恩放心了些：“在医院就好。景珩哥哥记得好好休养，伤口不能碰水，按时换药。”

段景珩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嘱咐，心里暖得像泡在温水里：“嗯，我会的。你放心。”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才挂电话。

江亦寒站在一旁，听着儿子那一声接一声的轻笑，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浮起的、她从没见过的温柔神色，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