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没有松开她，反而微微收紧了手臂。他把唇贴在她耳边的位置，声音低低的：“小公主都打算不要我了，我这条命留着又有什么用？”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极淡，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玩笑意味，可落在恩恩耳朵里，却重得像一颗石子砸进湖面。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心口那团堵了一整天的棉花，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猛地泡胀了，又酸又涩。

顾临渊稍微松开她一些，却依然没有放手，只是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低头看着她。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几缕，他的脸色在路灯下白得几乎透明，可那双眼睛亮得像落了两颗星星。

他看着她，声音温柔而笃定：“她不是我女朋友。”

恩恩抬起眼看他，猜到他说的是白天进他病房的女人。

顾临渊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钉进她心里：“我想要的女朋友，我喜欢的女孩，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所以不要相信你看到的那些，好吗？小公主。”

恩恩张了张嘴，喉间却像堵着什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今天郁闷了一整天，胸口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此刻却在这几句话里，像被温水融化了一样，一点一点地化开，变成眼眶里打转的温热。

顾临渊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心疼得像是被人攥住了心尖。他伸手，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眼角，声音哑了几分：“小公主，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不要不理我。不然我这里疼。”

他握着恩恩的手，让她感受他的心脏。

恩恩眨了眨眼，把那一层薄薄的水汽压下去，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顾临渊，我没生气，你回——”

话还没说完，顾临渊低头，吻住了她。

他的唇带着病后的干裂和微凉，贴上她柔软的唇瓣时，没有急切，没有掠夺。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地、慢慢地抿了一下，像在品尝一块舍不得咬下去的糖。

她的唇瓣柔软温热，和他身上那股被风吹透的凉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忍不住又抿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换了一种方式——用唇尖一点点描过她的唇线，从唇角到唇峰，再到另一侧唇角，慢慢的，轻轻的吻。

恩恩的睫毛颤了一下。她能感觉到他的唇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方才那三个小时的夜风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可即便如此，他的吻依然是温柔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像是怕稍微用力一点，她就会像上次一样推开他跑掉。

她没有推开。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了，攥着他前襟的手指先是收紧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了力道，最后只是松松地搭在那里，像一只终于愿意落在他掌心里的蝴蝶。

顾临渊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胸腔里那颗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在这一刻缓缓落了地。

他偏了偏头，加深了这个吻。他轻轻含住她的上唇，舌尖极轻极慢地蹭过她唇瓣中间的缝隙，带着试探、带着克制、带着一种“如果你不愿意我就立刻退开”的谨慎。

可恩恩没有退。她的睫毛还在颤，唇瓣却微微张开了一线。

顾临渊有那么一瞬几乎要失控。他想要更多。他想要她，他的理智在那一秒差点被胸腔里翻涌的滚烫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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