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执拗和笃定:“父亲,我出院之后,要去一趟北城。”
段溟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没有显露太多。他斟酌着措辞,开口时语气尽量平静:“景珩,你刚进公司,应该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父亲放心,不会影响到工作的。”段景珩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坚持。
段溟肆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无力,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景珩,恩恩在北城,你在港城。再说,听说恩恩身边有追求者。”
段景珩当然知道恩恩身边有顾临渊,但他没有退缩,他抬眸看向段溟肆,目光清正坦荡:“有追求者不是很正常吗?只要恩恩没有答应,没有结婚,我就可以追求她。”
顿了顿,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质问:“父亲什么时侯觉得距离是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了?蓝姨在y国,不也跟您一起在港城?蓝阿姨是港城人,不也跟着陆伯伯去了北城?为什么到了我这里,父亲就说不可以?您到底是有多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恩恩?”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却扎得段溟肆心口钝钝地疼。
他看着儿子那双执拗的眼睛,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怎么会不喜欢景珩呢?这是他唯一的儿子啊。
“景珩,”段溟肆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很少在外人面前显露的疲惫,“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段景珩垂下眼,知道自已那句话伤人了,可他不甘心。他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段溟肆:“那就给我一个反对的理由。”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近乎逼问的倔强。
可段溟肆沉默了。
他看着儿子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手背上还扎着的针管,那些压在心底二十多年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开不了口。他没法告诉景珩,因为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能和她在一起,所以我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不希望你像我一样。
他说不出口。
病房里的空气沉得像是灌了铅。父子俩谁都没有再说话,最终,段溟肆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病房。
段景珩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靠在床头,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北城,兰亭别苑。
蓝黎站在衣帽间里,正给陆承枭套上一件灰色的高定西装。她微微踮着脚,替他整理领口。
陆承枭里面穿了一件高领的黑色薄毛衣,外面是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不得不说,这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身形依旧挺拔,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眉眼间沉淀下来的锋利与沉稳,反而比年轻时更有味道。
蓝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嗯,不错,还是很帅。”
陆承枭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带,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声音里带着得逞的笑意和宠溺:“老婆,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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