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抬起头,刚要说什么,顾临渊忽然凑过来,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又像春天的第一滴雨。
恩恩整个人愣住了。
顾临渊退开的时侯,眼底全是得逞的笑意,可那笑意底下,还藏着一层极深的、滚烫的认真。他低声说了一句:“就想亲亲女朋友。小公主要是生气了,等我伤好了再打我行不行?我保证不还手。”
恩恩红着脸瞪他:“顾临渊!”
顾临渊笑得像偷了腥的猫,眼角眉梢全是记足。恩恩被他气得不轻,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较真——这个男人耍起无赖来,她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走了,懒得理你。”她红着耳根转身就走。
顾临渊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久久没有散去。直到门关上,他才慢慢收了笑,低头重新看向桌上的文件,可嘴角还残留着一道极浅的弧度。
助理推门进来,将一沓新文件放在桌上。顾临渊拿起笔,翻开下一页,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方才的专注和锐利——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刀,方才所有的柔情和玩笑,只留给那一个人。
兰亭别苑。
一回到家,蓝黎就把陆驰野叫到了客厅。
“阿野,你给我站好。”蓝黎难得板起脸,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恼火。
陆驰野乖乖站着,低着头,像一棵被霜打过的茄子。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蓝黎气得胸口起伏,“敢跟伊伊悄悄去南洋?去就去了,你倒是有本事让她受伤啊!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会照顾好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陆驰野低着头,老老实实认错:“妈妈,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伊伊,我错了。您别生气了,您打我骂我都行。”
蓝黎看着他这副认错的样子,心里的火消了一两分,可嘴上还是狠:“我能不生气?伊伊是个女孩子,背上的伤万一留了疤,将来怎么嫁人?人家会嫌弃的。”
陆驰野猛地抬起头,脱口而出:“谁敢嫌弃她!小姨和姨父都说了,等好了让个修复,就不会留疤的!”
蓝黎瞪了他一眼:“幸亏不会留疤!要是留了疤,有你后悔的!”
陆驰野又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其实想说——伊伊以后是要嫁给他的,谁敢嫌弃?可他不敢说。妈妈现在正在气头上,他说出来只会火上浇油。
“你还敢顶嘴?”蓝黎的声音又抬高了半度。
陆驰野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吭声。他偷偷把目光投向沙发上的陆承枭——他老爸全程坐在那里,姿态闲适地端着茶杯,一句话都没替他说。
他拼命朝陆承枭使眼色:“爸,我可是去南洋帮你啊!你不能不管我啊!”
陆承枭像是完全接收不到儿子的求助信号,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握住蓝黎的手,声音温和:“老婆,好了,不生气了。为这小子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蓝黎嗔了陆承枭一眼。陆承枭立刻闭嘴,松开她的手,又端起了茶杯,一副“我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陆驰野心里暗笑:得,我爸活该被我妈凶,谁让他不帮我说好话。
训了足足一刻钟,蓝黎才放过陆驰野,转身上了楼。陆承枭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卧室门一关上,陆承枭就从背后抱住了蓝黎。他的手臂圈在她腰间,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侧:“老婆,还生气呢?”
蓝黎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由他抱着,语气带着余怒:“我能不生气吗?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伊伊受伤,顾临渊受伤,万一你们在南洋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