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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这离山的雨,下的有阵子了。

这老话说的好,春雨sharen不用刀。

这雨看着软,割在身上是真疼。

可这漫天的刀子落到云螭身前半寸。

便像溪水撞上了礁石,无声无息地分向两侧。

云螭就站在雨里,站在老和尚对面,站在这片肃杀的天地间。

按理说,她该逃的。

林尘被收进金钵那会儿她就该逃的。

那金钵佛光内敛,金龙盘绕,光看那品相便知不是凡品,是佛门正儿八经的镇魔法器。

换作寻常修士,瞧见这玩意儿,魂都该吓没了。

哪还有心思杵在这儿,早该拼了命地遁走,能跑多远跑多远。

可她偏不。

她就这么站着,一双眼睛弯弯的,里头含着笑。

像是街边看人翻跟头,结果那人连个跟头都翻不利索,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蠢货。”

这俩字轻飘飘地从她唇间掉了出来,落在地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也不知道这句有头没尾的话,到底是骂的谁。

“老秃驴,我劝你趁早放了他。”

四百余年的养出来的禅定功夫,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养出来的就是这份不动如山的定力。

你说你的,他念他的。

云螭见这老和尚竟不理睬自个儿,反倒来劲儿了。

大有不把这老和尚的禅心搅个稀巴烂绝不罢休的架势。

“他可是你佛门的正牌女婿咧。”

金钵上盘绕的金龙,转势骤然一滞,也就那么一瞬。

寻常修士就算把眼珠子瞪出来,也未必能瞅见这点微末的滞涩。

可云螭看见了。

她不仅看见了,更看见老和尚垂着的眼皮底下,那点压都压不住的惊怒。

这世人相争,先乱其心境,再断其手足。

这是打从开天辟地就没变过的道理。

云螭这种活了上千年的白蛟,水里来浪里去的,这世道上什么阴损门道她不清楚。

“他可是你家妙音尊者的道侣。”

雨声忽然沉了下去,不是雨小了,是这方天地的气机,骤然往下压了一截。

云螭浑不在意,依旧笑吟吟地开口。

“听清楚了,是枕边人,是身子交融过,神魂纠缠过的那种道侣。”

老和尚托着金钵的那只手,终于跳了一下。

四百余年的禅定功夫,本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这世上的事,偏偏就不按道理来。

有些话,比山沉,有些事,比天塌了还难扛。

可云螭却自顾自的搅动着身前的秀发,大有不将这老和尚气死不罢休的架势。

“你今日要是把你家妙音尊者的道侣炼出个三长两短来,呵呵。”

她没把话说完。

话说一半,比说全了更让人难受。

这就跟砍头似的,刀举起来了,落不落下去,全看你自己怎么想。

“你猜猜,第一个饶不了你的,会是谁?”

“你猜猜,第一个饶不了你的,会是谁?”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满山的雨都安静了。

老和尚整个人像被一记闷雷砸在了天灵盖。

不是惊,也不是怒,是那种修行几百年都未曾有过的颤。

佛门最重持戒,最重法身不破。

妙音尊者是谁?

那是释尊座前大弟子,是整个西漠佛门竖给天下修士看的楷模。

是万千僧众磕头磕了几百年,才供起来的一尊活菩萨。

若真如这妖女所,这佛钵里镇着的,哪里是什么魔头?

这分明是一桩能把整座佛门清誉掀翻在地,踩进泥里的滔天丑闻。

老和尚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可他的手,下意识便往身前摸去。

却只摸了个空,那串陪了他半辈子,捻了半辈子的菩提子,早已炼进了金钵里。

他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那双浑浊的眸子死死盯着在云螭身上。

不像看着一个妖女,倒像看着位不共戴天的仇人。

倘若目光能sharen,云螭此刻身上只怕已经被凿出两个透亮的血窟窿。

“妖惑众,污我佛门清誉,今日老衲便收了你这孽障。”

老和尚终于开口,可话音未落,他身后那件袈裟骤然飞起。

袈裟迎风便涨,起初不过寻常僧袍大小,眨眼间铺天盖地。

像一片血色的红云从空中劈头盖脸的笼罩下来。

云螭也只觉眼前一暗,那袈裟未至,威压已如一座倒悬的山岳。

压得她身前的长发尽数向后扯去,耳畔只剩猎猎风响。

她身形往后一掠,快得像一道跨越山河的轻风,脚尖点过雨丝,连涟漪都没惊起。

“好你个死秃驴,打不过就用法宝,仗着件破袈裟欺负人,算什么男人?”

她一边骂,一边绕着那袈裟走,每一步落下都踩在一滴雨中。

“你有这功夫,怎么不去问问你家妙音尊者,问问她认不认这门亲?问问她那姓林的夜里睡觉老不老实,磨不磨牙,放不放屁!”

老和尚眼皮猛地一跳,就这一跳,袈裟竟是比方才更急,更猛。

“哎呀呀,你们那妙音尊者,佛门头一号大美人儿,早就跟姓林的滚一个被窝里去了,夜夜颠鸾倒凤,早不知佛门清规戒律四个字怎么写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云螭的身形在漫天雨幕里左闪右掠,快得像一道抓不住的风。

脚步踩在雨线上,连半点声响都没有,活脱脱的像个老泥鳅,滑不溜手。

可她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脏。

“你个死秃驴是不是馋得眼珠子都要滴血。”

“哎呀呀,急了,急了!”

她身形一晃,堪堪避过袈裟扫过来的边角。

那袈裟擦着她肩头过去,可她脸上的笑意半分不减,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讥诮。

“怎么,戳到你痛处了,也是,当了几百年的童子鸡,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哪懂什么叫枕边人,懂什么叫夜夜笙歌。”

这几句话一入耳,老和尚的禅心又乱了几分,袈裟的攻势都失了准头。

她云螭是什么人物,当年被佛门关押,那是一张嘴可是骂了千百年的主儿。

老和尚那点禅定功夫,在她这张嘴面前,跟纸糊的似的。

“你个死秃驴,有本事追着老娘打,咋没本事去问问你家尊者啊,夜里跟林尘的时候,谁在上谁下。”

这话一出,不光老和尚受不了,就连金钵里头的林尘都受不了。

即便他此刻正被一朵金莲包裹着。

周身被无数的金莲根系缠绕,身上还压着一座五指高山。

他周身竟是噌噌地往外冒着黑气。

金钵里头的佛光依旧大盛,照得整片须弥界璀璨夺目。

可那光照到黑气上边,就跟石沉大海似的,连个响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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