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璎珞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
她等了这么多年,求得这么多年,才终于盼到蛊神再次睁开双眼。
可等来的,竟还是和当初一模一样的回答,命是无解的。
“原来如此……”
她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里的光也一点点的暗淡了下去,仿佛整个人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什么教主,什么南域的霸主,都在这一刻碎裂成齑粉。
她如今不过是一个眼睁睁看着族人走向灭亡,却什么也做不了的可怜人罢了。
林尘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天刀那张清冷的面孔。
然而就在这时,这位令整个南域俯首膜拜的蛊神。
却忽然像是起了玩心,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当年你问我的时候,的确没有任何可能。”
她的声音依旧那般轻缓从容,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如今嘛——”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悠悠地落在了林尘身上,话里带了几分戏谑。
“这命,也不是不能改,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姜璎珞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林尘,仿佛要将林尘到底有何特殊之处给看个通透。
林尘被她看得一愣,满脸不解。
“看我做什么?我可不会解什么命数。”
可这浊九阴却根本不理会林尘的否认,只是淡淡说了下去。
“姜家的命数,从当年我遇到那位姑娘时便已注定。她在蛊虫侵蚀下活了下来,这本就是逆天之举,那代价便是,她的血脉从此便有魔气残留,生生不息,魔气属阴,不断侵蚀阳气,姜氏后人从此先天阳气缺失,代代只能诞下女子,这便是劫。”
“我在时,尚能以自身魔气喂养蛊虫,保你姜家血脉不绝,修行不辍。可当我离开南域,此地蛊虫再无我的魔气滋养,你姜家便在无修行之人,也将再无人能怀胎十月。这便是你们姜氏的命,以蛊续命者,终将因蛊而亡。”
她微微一顿,唇边那抹笑意愈发幽深难测。
“我原以为这局无解,直到方才……我才忽然发现,你们姜家的命,也不是不能改。”
姜璎珞听闻,想也不想便双膝跪地,声音里尽是压抑了太久的哀求。
“求蛊神大人垂怜,给我姜家指一条明路!”
浊九阴却轻轻笑了笑,随即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哎呀,说不得,说不得,说了怕有人要生气的。对了——”
她眨了眨眼,笑声里带着几分促狭。
“我可不是你家的蛊神哦,我是天刀。”
姜璎珞猛然怔住,跪在地上的身子晃了晃。
“您……不是蛊神?”
“我当然不是。”
浊九阴漫不经心地伸手拨弄了一下垂落在肩头的发丝。
“不过也算是吧,这些都不重要。”
姜璎珞更是彻底懵了,她跪在那里,脑中千头万绪乱作一团,却顾不上追问什么,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天刀大人!不管您是谁,求您指一条明路!”
天刀低头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哎呀,说了说不得嘛,不过,你若是能说服他,他同意了,看在你姜家替我养蛊多年的份上,给你指条明路,也不是不行。”
姜璎珞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素来爱惜容貌的她。
此刻却任由血污糊了半张脸,连抬手擦拭的心思都没有。
那双曾经满是傲气的凤眸,此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