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能听到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像是在查阅什么资料或者计算什么数据。
“如果你能忍受疼痛,如果你能保证每天多花两个小时做理疗和冰敷,如果你能接受复发风险提高百分之三十――理论上可以把恢复期压缩到四周。”
“那就按四周来做。”
“林风――”
“我是认真的。”
康复师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明天早上六点,训练基地见。”
从那天开始,林风的每一天都变成了同样的一套流程。
早上五点半起床,洗漱,吃一顿简单的早餐。
六点到训练基地,在康复师的指导下进行一个半小时的理疗和力量训练。
八点休息十五分钟,然后开始第二阶段的有球训练。
中午休息两个小时,下午继续进行体能训练和平衡训练。
傍晚冰敷四十分钟,然后回家。
晚上躺在床上,脚踝上裹着冰袋,再看一遍当天球队的训练录像或者下一场对手的比赛录像。
疼痛是贯穿始终的背景音。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痛,而是一种持续的酸痛。
像是有人用一根钝针,在他的脚踝韧带上来回穿刺。
每一次做拉伸动作时,疼痛会加剧,变成一种灼烧感。
从脚踝蔓延到小腿,再到膝盖。
他咬着牙做完每一组动作,汗水浸透了训练服,滴在瑜伽垫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康复师有时候会问他:“疼吗?”
他总是回答:“还好。”
康复师知道他在说谎,但没有拆穿。
因为他知道,这个华夏人不需要安慰,他需要的是结果。
赵小雨在一个周四的下午来到了训练基地。
她推开理疗室的门时,看到林风正趴在理疗床上,康复师正在用筋膜枪给他放松小腿肌肉。
筋膜枪发出的嗡嗡声在房间里回荡,林风的脸埋在理疗床的洞口里,看不到表情。
但他后背的肌肉紧绷着,显然并不轻松。
赵小雨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说话。
康复师完成了放松程序,拍了拍林风的小腿:
“好了,今天的内容到此为止。”
然后收拾好器械,走出了理疗室,顺手带上了门。
林风翻过身来,坐起来,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亮。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有没有把自己练废。”赵小雨递给他一瓶水。
林风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还差得远。”
赵小雨看着他脚踝上那圈弹力绷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听康复师说了,你把恢复计划提前了两周。”
“嗯。”
“风险很高。”
“我知道。”
赵小雨没有再说话了。
她坐在那里,看着林风用冰袋包裹脚踝,动作熟练得像一个已经做了无数次的老手。
他的手指按压冰袋的边缘,让它更好地贴合脚踝的轮廓,然后用弹力绷带固定好。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