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点点头,简单描述了一下那位老人的样貌特征。
于淼听完,瞳孔微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极其轻微、几乎只有气声的音量说:“那位……是部队的元老之一,级别还在罗老,张老,陈老之上。”
她没有再说下去。
车子驶入北京夜晚的车流。
林御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刚才的对话。
回到清都市时,已是五月中旬。
空气中浮动着初夏特有的、带着草木蒸腾气息的暖意。
御风科技大楼安静了许多。
楼里依然有灯光,有安保人员笔挺的身影在门口和院子里无声巡视,但曾经从早到晚充斥着的激烈讨论声、键盘敲击声、测试仪器蜂鸣声,此刻都沉寂了下去。
窗户开着几扇,风吹动未关严的实验室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更显得楼内空旷。
持续数月的极限攻关耗尽了所有人的心力。
样品成功、报告送达、协议签署、风波暂息……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节奏终于迎来了一个短暂的休止符。
刘涛是在开完最终技术总结会第二天被于淼“押送”上回老家休养的车,同行的还有王明和赵海。
临走时,这个年轻的“刘总工”脸色还有些苍白,抱着一大摞最新的国外技术期刊和一堆个人笔记,信誓旦旦地说回去正好“安静看看书”。
这项目成功后,国家专项奖励和义北省额外嘉奖下发到每个人手中十万块。
对于刘涛他们来说,这笔钱的数目大得有些超乎想象,这是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
陆陆续续地,中科院团队的专家们也分批离开,返回各自单位进行短暂休整和成果梳理。
清都这边,只留下了几位负责日常维护和接洽的核心人员,以及依旧严密的安保体系。
大楼突然空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场盛大的交响乐演奏完毕,指挥和乐手们鞠躬退场,只留下余音在空旷的音乐厅里缓缓回荡。
于淼把林御和罗黎送到楼下。
她拎着自己简单的手提行李,站在暮色里,看着眼前这栋不再灯火通明的小楼,又看了看身边手挽着手、恨不得变成连体婴的两人,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又略带调侃的笑容。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于淼对林御说,“我得回北京了,一堆报告和后续协调等着。
你这儿……”她瞟了一眼几乎整个人挂在林御胳膊上的罗黎,笑意更深,“好好休息,也好好‘安顿’。”
林御听出她话里的双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于姐,这段时间,真的多亏你了。”
“少来。”于淼摆摆手,“我是为了工作。走了,有事电话。”
她转身,干脆利落地上了等候在一旁的车。
车子发动,很快汇入街上的车流,消失在视野尽头。
送走于淼,身边只剩下罗黎。女孩立刻像没了拘束的小鸟,用力抱紧林御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膀上,深深地、满足地吸了一口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