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动静?”
“啥动静?”
“是打雷了吗?”
“不对,这声音是从村口传来的!”
越来越多的人披着衣服走出家门,他们脸上带着惊疑和困惑,朝着村口聚集。
当他们看清那发出巨响的东西时,所有人都石化了。
那是一辆卡车!
一辆只在公社电影里才见过的,高大威猛的解放牌卡车!
车灯雪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卡车就那么停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像一头从天而降的钢铁巨兽,充满了压迫感。
车门打开。
一道身影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是陆恒!”
不知谁喊了一声。
人群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那个浑身沾满尘土,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的年轻人。
“天老爷!陆恒他他开着卡车回来了?”
“这这是他从哪弄来的?”
“不是说去县里买油吗?怎么连车都开回来了?”
王振邦被人从热被窝里叫醒,他趿拉着鞋,带着满肚子的火气挤到人群前面。
当他看到那辆卡车和车旁的陆恒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变成了一片煞白。
不可能!
他明明已经托王副队长打了招呼,封死了陆恒所有能搞到油的路!
他怎么可能搞到油?
他怎么可能还弄回来一辆卡车?!
陆恒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走到车厢后,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下来!”
车厢里,跳下来三个身影。
刘三,李二狗,还有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神冰冷的陌生壮汉。
正是刀疤。
刘三和李二狗的脸上,还残留着昨夜的惊魂未定,但当他们看到村里人那震惊的眼神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从胸膛里喷薄而出。
他们俩挺直了腰杆,像两名得胜归来的将军。
“开门。”陆恒对着刀疤命令道。
刀疤没有丝毫犹豫,三两下解开绳子,拉开了车厢的后挡板。
“哐当!”
一声巨响。
借着车灯的光,所有人都看清了车厢里的东西。
满满一车!
全是那种装着柴油的,绿色的铁皮油桶!
“油!是油啊!”
“这么多油!我的天!”
“他真的弄回来了!他真的把油弄回来了!”
人群彻底沸腾了。
那些昨天还在怀疑,还在埋怨陆恒的村民,此刻脸上只剩下狂热和崇拜。
他们看着陆恒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下凡的神仙。
王振邦站在原地,感觉天旋地转,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王振邦站在原地,感觉天旋地转,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他输了。
输得比上次在田埂上,还要彻底,还要难看。
陆恒用一种他根本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的方式,把他的脸,狠狠地踩在了地上,还碾了七八遍。
“都愣着干什么?”
陆恒的声音,打破了村民们的狂热。
“把油卸下来!搬到拖拉机旁边去!”
“好嘞!”
人群中立刻冲出十几个壮劳力,他们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把一个个沉重的油桶往下搬。
“刘三,李二狗,给拖拉机加油!”
“是,哥!”
两人拿着油管和漏斗,飞快地跑向院子。
陆恒走到还处于石化状态的王振邦面前。
他脸上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王村长,你昨天好像说,我晚回来一个钟头,收割的价钱就降五斤谷子?”
王振邦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算了一下。”陆恒伸出手指,“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差不多十五个钟头。那每亩地,就是降七十五斤谷子。”
“啧啧。”陆恒摇了摇头,“这可不行,那我不是白干了吗?”
周围的村民们,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不过。”陆恒话锋一转,“我陆恒说话,向来算话。”
他对着所有村民,朗声说道。
“昨天定下的规矩,还算数!”
“但是!只算昨晚的!天亮了,昨天的帐就翻篇了!”
“我从昨晚十二点开始算,到现在,五个钟头。每亩地,降二十五斤谷子!”
“这个优惠,只给今天上午报名的!过了中午,就恢复原价!”
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陆恒仗义!”
“恒娃子敞亮!”
“快!快去报名!俺家的地还没收呢!”
刚刚平静下来的人群,再次变得疯狂。
王振邦站在那里,像一个小丑,被所有人遗忘。
就在这时。
“突突突——轰!”
院子里,那台沉寂了一夜的拖拉机,再次发出了雄浑的咆哮!
那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都要充满力量!
像是在向全村,向整个东风公社宣告。
它的王,回来了!
陆恒没有再看王振邦一眼。
他转身,迎着初升的朝阳,走向那片金色的田野。
赵灵儿站在自家门口,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那个被所有人簇拥的背影,看着那台重新咆哮的钢铁巨兽,眼里的光,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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