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惨叫声便戛然而止,化作了一具焦黑的人形木炭。
赢烈帝看着眼前的火海,空洞的眼眶中,那两点鬼火疯狂地跳动着。
他那被蛊虫改造过的身体,虽然强悍无比,不畏刀剑,甚至不惧爆炸。
但他依旧是血肉之躯,依旧抵不住这足以融化钢铁的烈焰。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他身上那件破碎的龙袍,瞬间化为了飞灰。
火焰,舔舐上了他腐烂的身体。
滋滋滋……
腐烂的血肉在火焰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冒出一股股黑色的浓烟,散发出难以喻的焦臭。
“吼!”
赢烈帝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疯狂地在火海中挣扎,挥舞着已经变得如同利爪般的双手,试图撕开这片火焰的牢笼。
但火焰无处不在,他越是挣扎,身上的火焰就变得越来越大。
他的血肉在燃烧,他的骨骼在燃烧,他体内那些疯狂的蛊虫,也在火焰中发出了尖锐的嘶鸣,成片成片地死去。
矗立在广场中央,那座高达九层的黑色祭坛,此刻已经只剩下光秃秃的半截废墟。
这半截废墟在这场滔天大火中,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构成祭坛的巨石被烧得通红,然后在一连串的爆裂声中,轰然倒塌。
无数燃烧的巨石滚落,激起更高的火浪。
热气球的吊篮里,沈留香静静地看着下方的一切。
山风猎猎,吹动着他的衣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下方的坐忘峰,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模样,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火场。
沈留香怀中的楚青璇,早已被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震撼到无以复加。
她的俏脸苍白,身体不住地颤抖。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战争的认知。
这不是战争,这是神罚啊,是单方面的,不留任何余地的毁灭。
如果这个世上真的有魔鬼的话,那有且只有一个,那便是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
然而,他越是强大,越是狠毒,却越让楚青璇折服爱慕。
沈留香感受到了怀中佳人的颤抖,他低下头,轻轻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迎着山巅的烈风,俯瞰着自己一手导演的末日景象,脸上笑容渐渐变态。
沈留香放开了楚青璇,在小小的吊篮里,手舞足蹈地跳起了舞。
他的舞姿很怪异,毫无章法,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同时放声高歌。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无敌,是多么多么空虚。”
“独自在顶峰中,冷风不断地从脚下吹过。”
“我的寂寞,谁能明白我……”
他的歌声算不上动听,甚至有些跑调,但在此时此刻,在这漫天火光的背景之下,却显得无比张狂,无比霸气。
老黄和季伯端在一旁看着,嘴角一阵抽搐。
世子爷这又犯病了。
不过,他们心中,却也涌起一股难以喻的豪情。
能追随这样一位主公,或许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歌声在风中飘荡,下方的坐忘峰已然注定要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沈留香唱得正起劲,一旁的楚青璇却突然脸色一变。
她猛地抓紧沈留香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你……你看下面!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沈留香的歌声戛然而止。
他皱了皱眉,顺着楚青璇的目光,向下方那片滔天火海的中心望去。
只见在火焰最汹涌,温度最高的地方,也就是赢烈帝最后被焚烧成焦炭的地方,出现了一团阴影。
那是一团无法形容的,比黑夜还要深邃的阴影,仿佛是一个黑洞,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光和热。
那团漆黑粘稠的阴影,正在疯狂地蠕动,收缩,膨胀,仿佛一个正在孕育着什么恐怖怪物的心脏。
与此同时,周围火海之中,那些被烧得焦黑的骷髅怪物残骸,仿佛受到了某种未知的召唤。
它们竟然也在微微蠕动。
赢烈帝和他的怪物军团,并没有死绝。
这一群怪物正在火焰之中,进行着最后也是最恐怖的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