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之出差回来那天,正好是周五。
苏琛接到林桑电话的时候正在看文件,林桑在电话那头嗓门大得像是开了免提:“二哥,大哥回来了,晚上老地方聚聚,你来不来?”
老地方是傅君昊开的那家酒吧,他们几个的固定据点。
苏琛说好。
晚上七点半,他到的时候人已经齐了。陆衍之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怀里抱着乐乐,秦玉矜没来,说是乐乐闹觉非要爸爸抱,陆衍之就直接把孩子带出来了。
林桑在旁边逗乐乐,被乐乐嫌弃地扭过头去。
傅君昊坐在对面,难得没带陆婉婉,说是在家陪木木。沈子辰最后一个到,进门就抱怨路上堵车。
苏琛坐下来,要了一杯温水。
林桑看了他一眼,欲又止。
从上次在公寓聊过之后,林桑一直没再提那条手帕的事。不是忘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苏琛这个人,有些事你只能等他主动说。
服务员端上来几碟小菜,乐乐在陆衍之怀里睡着了。
陆衍之把孩子交给旁边的服务员,让带去楼上休息室。那间休息室是专门留的,平时很少有人用,床铺被褥都是干净的。
等乐乐被抱走,陆衍之靠在沙发上,看向苏琛。
“小五说你有事要讲。”
苏琛看了林桑一眼。
林桑心虚地转过头去,假装在研究桌上的花生米。
苏琛没责怪他。他本来也没打算瞒着。
“是有件事想说。”
他放下水杯,声音不大,但卡座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得清。
“十年前,我在老城区被人堵过,受了点伤。一个女孩救了我,帮我包扎了伤口。第二天我回去找,整条街都拆迁了,人没找到。”
傅君昊的眉头动了一下。
沈子辰放下手里的酒杯,认真地看着他。
陆衍之没说话,等他继续。
“这些年我一直没提过。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梦见那个晚上。”苏琛顿了一下,“我想把她找出来。”
卡座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衍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行。找。”
就两个字。
苏琛看了他一眼。陆衍之的表情很平静,好像苏琛刚才说的不是一段藏了十年的往事,而是什么普通的公司项目。
“公司的调查资源你随便用。”陆衍之说,“法务那边有合作的调查公司,之前做背调用过几家,效率还可以。我让赵秘书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苏琛说好。
林桑忍不住插嘴:“大哥,你就不问问具体情况?”
陆衍之看了林桑一眼:“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傅君昊在旁边接了一句:“他找了你都不让问,你自己心里没数?”
林桑闭嘴了。
沈子辰给苏琛倒了杯酒,推过来。
“二哥,你手头有什么线索?”
苏琛接过来,没喝。
“一条手帕。上面绣了个字,我一直以为是她的姓,现在想想,可能是我的姓。她家那片拆迁了,查不到档案。”
“拆迁是哪一年?”傅君昊问。
苏琛想了想:“零九年。那年夏天拆的,我是七月份去的。”
傅君昊点了点头。
“那片现在是什么?”他问。
“学府路那边,现在是商业区。”
傅君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如果是拆迁之前住在那儿的,应该有补偿安置的档案。不管房子是自住还是出租,总会留下记录。”他说,“从当年的拆迁办入手,查零九年学府路那一片的住户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