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单的事定下来以后，沈绣开始设计产品线。苏琛给的需求很宽泛，没有太多限制，基本等于让她自由发挥。

她每天晚上加班到很晚，有时候视频的时候都在画设计图。苏琛看着她在纸上勾勾画画，没打扰她。

“你这个产品线，以后可以长期做。”苏琛有一天晚上说。

“看第一批的效果。”

“效果好呢？”

“效果好就继续。”

苏琛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过了几天，沈绣跟老街上的其他店主聊天，无意中听说房东之所以敢涨那么多租，是因为有人给房东透了底，说锦绣坊最近接了大单，资金充裕。

沈绣愣了一下。

“谁跟房东说的？”

“不知道，反正是你们绣坊圈子里的人。”那个店主压低声音，“好像是有人眼红，不想让你在老街上待了。”

沈绣没再问了。

她回到店里，坐下来把那段时间的事情捋了一遍。房东突然涨租，圈子里有人放消息，然后苏琛的订单就到了――时机精准得不像是巧合。

她拿起手机，给苏琛发了条消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苏琛回：知道什么？

沈绣：房东的事。

苏琛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知道。

沈绣拿着手机，不知道该气还是该感动。他知道了，没直接帮她垫钱，没替她跟房东谈，而是用了一个订单的方式，让她自己挣到这笔钱。她不需要欠任何人的人情，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活，把产品线做出来。

这是他的方式。不动声色，不让她觉得被施舍。

沈绣打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了一句：你这个人真是……

苏琛：嗯？

沈绣：没什么。设计图快好了，下周给你看。

苏琛：好。

沈绣放下手机，坐在工作台前，看着桌上铺开的设计图。图纸上是一套手帕和扇套的组合，配色用了陆氏集团的品牌色，图案是她自己设计的花纹。

她拿起笔，在图纸角落写了两个字。

不是“锦绣坊”。

是“苏沈”。写完之后她看了看，又划掉了。但那两个字在她脑子里留了下来。

沈绣来a市的日子定在周四。

订单的设计方案通过了，接下来要确认几款样品的面料和绣线。苏琛说可以让快递寄，沈绣想了几天，还是决定自己跑一趟。

“样品不能光看图，得上手摸。”她在视频里跟苏琛说。

苏琛没劝她别来，只说了句：“票买好了告诉我。”

沈绣买了周五上午的火车，四个多小时到a市。苏琛说他去接，沈绣说不用，他说车站不好打车，沈绣就没再推。

那天苏琛提前到了车站。

他站在出站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没拿东西。来来往往的人多，他站在那里不怎么动，像一根钉子钉在人流里。

沈绣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他。

不是因为苏琛站得多显眼，是因为她认识的人里，只有他会在出站口站得像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苏琛也看见了她，走过来接过行李箱。

“饿不饿？”

“还好。在车上吃了点东西。”

苏琛没多问，拖着箱子往外走。沈绣跟在他旁边，发现他走路的速度比在b市的时候快了一些，大概是因为a市的人走路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