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送走了宾客,苏琛和沈绣回到酒店的房间。房间门上贴着大红喜字,床上撒着花生桂圆,红彤彤的。
沈绣累得直接坐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旗袍,又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忽然笑了。
苏琛关上门,站在门口看着她。
“笑什么?”
“笑你。”沈绣说,“你今天穿这身真好看。”
苏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中式礼服,不太确定沈绣是在夸他还是开玩笑。他走过去,在沈绣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在床边,满床的花生桂圆硌得慌,但谁都没动。
沈绣把头靠在苏琛肩上。
“我今天听到有人叫我苏太太。”
“嗯。”
“不太习惯。”
苏琛沉默了一会儿。“习惯了就好了。”
沈绣笑了一声。“你这个人,连说这种话都这么认真。”
苏琛没接话。他把手伸过来,握住沈绣的手。沈绣的手指上戴着结婚戒指,戒圈上的缠枝纹贴着他的皮肤,有一点凉。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天光慢慢暗下来,春天的黄昏来得比冬天晚一些,但还是来了。
沈绣闭上眼睛,感觉到苏琛的肩膀很宽,很稳,靠上去就不想动了。她想,以后的日子大概就是这样。不会有什么轰轰烈烈,但会有很多这样的时刻。安安静静的,不用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苏琛侧过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沈绣。她的妆还没卸,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他没叫她,把床头灯调暗了一些,就这么坐着。窗外有鸟叫声,远远的,一声长一声短。
苏琛想,十年前那个雨夜,他靠在巷子的墙角,以为自己可能要死了。那时候他没想过十年后会坐在一个酒店的房间里,身边坐着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窗外的天光慢慢暗下去,他的手握着她的手。
他没想过。但现在有了。
婚礼之后,沈绣把b市的锦绣坊交给了小周打理。
小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电话那头哭了。不是不想接,是觉得压力大。沈绣跟她说了一句话:“你跟着我干了三年多,什么活没干过?能行。”小周擦了擦眼泪,说行。
沈绣挂了电话,在a市的新工作室里站了一会儿。工作室在陆氏集团大楼附近的一条巷子里,不大,但采光好,窗户朝南,一整天都有太阳。苏琛帮她找的地方,说是“刚好空着”,沈绣这次连问都没问。
问了他也会说刚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