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是个不大的圈子。谁跟谁关系好,谁跟谁不对付,用不了多久大家都知道了。
傅清清在这个圈子里待了三四年,写过几个不错的本子,拿过一个奖,不算大腕,但也不是新人。她以为自己已经过了被人嚼舌根的阶段。
但那天她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听到了。
茶水间在走廊尽头,门没关严,里面有人在说话。一个女声,傅清清听出来是剧组某个统筹助理,姓孙,平时见面也打招呼。
“傅清清那个本子,不是她自己写的吧?我听说她家里有关系,找的枪手。”
另一个声音接话,是个男的,傅清清不太熟。“不会吧,她不是挺能写的吗?”
“能写?你没看过她之前那个本子,跟现在这个风格完全不一样。明显是找人了。她们家那个圈子,找个枪手不是分分钟的事?”
傅清清端着水杯站在门口,没进去。她听完这两句话,转身走了。
回到工作室坐下来,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攥着水杯,指节都泛白了。不是生气,是觉得可笑。她的本子每一个字都是自己写的,熬了无数个夜,改了几十稿,被人一句话说成找枪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电脑,继续改剧本。
肖钧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制片人找他聊项目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制片人不知道肖钧瀚跟傅清清的关系,只是闲聊说前两天有个工作人员被开除了,因为乱说话得罪了人。
肖钧瀚问得罪了谁。
制片人说傅老师,但已经处理了,那个人走了。
肖钧瀚嗯了一声,没多问。但回去以后他打了个电话。
他没跟傅清清说这件事,也没跟任何人提。他只是觉得,有人在片场说他女朋友的闲话,而他恰好认识制片人,恰好打了个电话“聊了聊”。
至于那个人第二天就不用来上班了,那是制片人自己的决定,跟他没关系。
傅清清过了好几天才知道。是小周告诉她的。
小周虽然在b市,但片场的事传得快,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这件事,给傅清清发消息说:姐,你男朋友太牛了,那个说你闲话的人第二天就被开了。
傅清清愣了一下,问谁说的。小周说整个片场都在传啊,你不知道?
挂了电话,傅清清想了想,给肖钧瀚发了一条消息。
你找制片人了?
肖钧瀚回得很快:没有。
傅清清又发:他说你跟他聊了。
肖钧瀚这次过了几秒才回:就是聊了聊。
傅清清拿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聊了聊”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但她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
他去找制片人的时候,大概不会说“我女朋友被欺负了”这种话。他就是坐下来,喝杯茶,聊了几句项目的事,走的时候说了一句“那个谁是不是不太适合这个项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傅清清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工作室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把桌上的稿纸吹得哗哗响。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又拿起手机,给肖钧瀚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肖钧瀚。”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管这些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什么事?”
“片场的事。有人说什么你就当没听见,我自己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