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嗯了一声,目光越过肖钧瀚直接落在傅清清身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跟苏琛妈妈看沈绣的眼神不一样――不是那种热切的喜欢,是那种审视的、判断的、想知道“这姑娘行不行”的打量。傅清清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但还是笑着叫了一声:“爷爷好。”
老爷子点了点头。“进来坐。”
三个人进了屋。客厅不大,家具都是老式的,红木沙发、玻璃茶几、墙上一幅山水画。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洗得干干净净,切好了码在盘子里。老爷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让傅清清坐。肖钧瀚坐在她旁边。
“喝茶还是喝水?”老爷子问。“水就行,爷爷您别忙。”傅清清说。老爷子没听她的,自己拄着拐杖站起来去倒了三杯水,端过来放在茶几上。肖钧瀚要帮忙,被他瞪了一眼。“你坐着。”
傅清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老爷子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她。屋里安静了几秒,肖钧瀚开口了。“爷爷,傅清清是编剧,写过……”老爷子打断他。“我没问你。我问她。”他转头看着傅清清,“你写了几年了?”
“四年多了。”傅清清说。
“写过什么?”
傅清清说了两个电影的名字。老爷子想了想,说没看过。傅清清笑了一下说老年人不看也正常。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我是不去电影院,但我看报纸。你那两个片子,报纸上评过,说好。”
傅清清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老爷子会去翻报纸。
“你家里做什么的?”老爷子又问。傅清清说父亲做生意,母亲在家里。老爷子点了点头,没再问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站起来说你们坐,我去院子里浇浇花。然后拄着拐杖走了,走得慢,但没回头。
客厅里只剩肖钧瀚和傅清清两个人。
“你爷爷……挺酷的。”傅清清说。肖钧瀚嘴角弯了一下。“他一直这样。问完了就走,不废话。”
“他看过我的片子?”
“他什么报纸都看。你那个片子上映的时候正好有一篇报道,他剪下来了。”
傅清清看着老爷子消失在院子里的背影,心里有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一个老人,剪下报纸上关于孙子女朋友的报道,但见面的时候什么都不说――这种不动声色的关心,跟肖钧瀚很像。
肖钧瀚站起来带她上楼。楼上有三间卧室,走廊尽头那间是他的,中间那间是父母的,靠楼梯那间最大,是爷爷的。肖钧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帘是深蓝色的,拉着一半,光线从另一半透进来。
书桌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老人四十来岁的样子,小孩三四岁,穿着背带裤,手里拿着一个变形金刚。
傅清清拿起来看了看,那个小孩虽然是小时候的照片,眉眼间还有现在的影子,但嘴比现在咧得大,笑得比现在多。
“这是你?”“嗯。”“爷爷这么年轻?”
“那是快二十年前了。”
傅清清把相框放下。肖钧瀚打开衣柜最下面那层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旧相册,封面是皮革的,边角磨得发白。他在床边坐下来,翻开相册。傅清清凑过去一起看。
第一页是肖钧瀚满月的照片,胖嘟嘟的,眼睛还没睁开。第二页是他一岁生日,坐在一个蛋糕前面,脸上全是奶油。第三页画风变了――是一张全家福,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小孩,站在一个很气派的酒店门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