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在想事情。他在想夏清浅的第一个代是怎么来的――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她在剧组的戏份杀青了，那个品牌的公关总监正好是那部剧的粉丝，看了她的表演觉得形象气质符合，主动联系了曼妮姐。跟沈子辰没有任何关系。他查过的。那时候他还不是她男朋友，但他已经开始关注她了。他知道她拿到的每一个角色、每一个代都是自己挣来的。那些说她“傍大款”的人，不知道她为了一个配角等了多久，不知道她在片场淋了多少场雨，不知道她背台词背到凌晨三点第二天五点又起来化妆。他们只看到一张照片，一个标签，一个他们想相信的故事。沈子辰不在乎这些人怎么说，他在乎的是夏清浅会不会因为这些声音而难过。

晚上曼妮姐又打了一通电话过来，这次是跟夏清浅。她把品牌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尽量说得轻松。“没事，他们就是例行问问。你该干嘛干嘛，别影响心情。”夏清浅问她：“有几家？”曼妮姐犹豫了一下。“两家。”“还有吗？”“暂时没有。”“暂时”这个词夏清浅听懂了，意味着还有可能会有第三家、第四家。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知道了。曼妮姐说早点睡别想太多。夏清浅说好，但她没睡。

沈子辰发消息来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亮了，她看了一眼，是他的消息。“在干嘛？”她回了两个字：“发呆。”沈子辰说：“想什么？”她想了想，回了三个字：“想不通。”沈子辰没问她想不通什么，他大概猜到了。过了几秒他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过来。

“你拿第一个奖的时候，没人说你资源好。你演第一个女主的时候，没人说你男朋友帮忙。你拍那场雨戏淋了四个小时，没人说你敬业。现在你谈了个恋爱，忽然多了很多人关心你。不是因为你变了，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你为什么比他们想象的要好。”

夏清浅看着这条消息，眼眶红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他说的每句话都砸在她心上。他懂她的不甘心，懂她的委屈，懂她为什么“想不通”。因为他一直在看，从她还没出名的时候就在看了。他知道她淋了四个小时的雨，知道她背台词背到凌晨，知道她的第一个代跟自己没关系。他比那些评论区的键盘侠更了解她，了解得多得多。

她回了一条消息：“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沈子辰回：“因为我在看。”

夏清浅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她想起那条围巾，想起他在车库等她，想起他发的那一个字“嗯”。他不是会说话的人，不会在公开场合说什么漂亮话，不会在微博上秀恩爱。但他会在她需要的时候说“因为我在看”。“在看”的意思是――你的努力我都看到了，你的委屈我都知道，你不孤单。

夏清浅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把手机拿起来给他发了条消息：“沈子辰，谢谢你。”沈子辰回得很快：“谢什么。”她回：“谢谢你在看。”他没再回了，但她知道他看到了。这就够了。

记者会是沈子辰自己决定的。没有跟夏清浅商量，没有跟曼妮姐报备，甚至没有跟陆衍之打招呼。他只是给公司的公关部打了个电话：“帮我安排一场记者会，今天下午。”公关部经理愣了一下，问什么主题，他说恋情。经理没敢多问，挂了电话就去安排了。

消息传到林桑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吃午饭。他放下筷子给沈子辰打了个电话。“四哥，你要开记者会？”“嗯。”“嫂子知道吗？”“不知道。”“你疯了？”

沈子辰没回答，挂了电话。林桑又打过去，没人接。他给夏清浅发了条消息：“嫂子，四哥要开记者会你知道吗？”夏清浅没回。她不知道。她正在公寓里看书，手机静音了，什么都没听到。

记者会在陆氏集团大楼的一间会议室里临时搭了背景板。通知发出去之后来了二十多家媒体，长枪短炮架了一排。沈子辰准时走进会议室，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收拾过，表情跟平时在公司开会时一模一样。他走到台前坐下来，面前摆着一排话筒。

台下安静了。闪光灯开始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