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服是秦玉矜设计的。夏清浅提前一个月就给她打了电话,秦玉矜二话没说答应了。量尺寸、选面料、试胚衣,夏清浅飞了两趟a市。最后成品是一件墨绿色的长裙,丝绒的,不露不艳,领口的设计很克制,但腰线收得极好,把她的身形衬得像是画出来的。秦玉矜把裙子交给她的那天说了一句话:“这条裙子我只做一件,是你的。”夏清浅抱了抱她,没说什么客套话。有些话不用说了。
活动当天,沈子辰来接她。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结打得很端正。头发比平时收拾得用心,整个人站在车旁边,像从杂志里走出来。夏清浅下楼的时候他正靠着车门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他看了她三秒。
“走吧。”他说。
夏清浅走过去,他把车门拉开,她坐进去。车子发动之后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看我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看了三秒。”
沈子辰没回答。他目视前方,表情跟平时一样。但夏清浅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外面太冷了,冻的。她告诉自己,是冻的。
年度盛典在帝豪酒店的宴会厅,肖钧瀚家的地盘。红毯从酒店门口铺到大厅,两侧站满了媒体,长枪短炮的,闪光灯连成一片。夏清浅见过无数次这种场面,但今天她在车里坐着的时候,手心出汗了。
“紧张?”沈子辰问。
“有一点。”
“为什么?”
“以前我一个人走。今天跟你一起。”
沈子辰没说话。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两个人中间的座位扶手上。夏清浅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的手指收紧了,握得很稳。不是那种用力的、宣誓主权的握法,是那种――你别怕,我在。
车门开了,闪光灯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沈子辰先下车,然后转过身伸出手。夏清浅扶着他的手从车里出来,墨绿色的裙摆从车门里滑出来,铺在红毯上。闪光灯更密集了,快门声响成一片。有人在喊“夏清浅看这边”,有人在喊“沈总看这边”。夏清浅微笑着看向镜头,姿态从容,像是走过无数次红毯。但沈子辰知道她紧张,因为她握着他的手比平时紧了一些。
他没有松开。
从下车的地方到宴会厅门口,大概五十米的红毯。他们走得不快不慢,沈子辰的步子比平时小了一些,配合着她的步幅。夏清浅的裙摆拖在红毯上,每走一步都会轻轻摆动。墨绿色在闪光灯下泛着暗暗的光泽,不张扬,但很耐看。
有记者喊道:“两位看这边!笑一下!”沈子辰没笑,但他转过头看了夏清浅一眼。夏清浅正好也在看他。两个人对视的那一瞬间被无数个镜头捕捉到了,那张照片后来被传得到处都是,配文只有四个字:“她看他。”他看她。两个人都在看对方,不是在红毯上作秀,是真的在看。忘了闪光灯,忘了记者,忘了这是第一次公开亮相。那一刻红毯上只有两个人,她穿着墨绿色的长裙,他穿着黑色的西装,他们看着彼此,嘴角都带着一个很小的弧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