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张。她蹲在地上逗一只流浪猫,伸出手指让猫闻,猫不理她,她又往前凑了凑,猫还是不理她。她瘪了瘪嘴,站了起来。
“但你来了。”
夏清浅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真的哭出了声。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但眼泪根本止不住,擦了又流,流了又擦。沈子辰递了张纸巾过来,她没接,直接把脸埋进了他的肩膀。他的西装湿了一块。
视频还在放。最后一段是沈子辰自己录的。他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穿着家居的衣服,头发没收拾,看起来是在某个普通的晚上随手录的。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不太自然,像是在对着镜头说话这件事让他很不习惯。
“夏清浅。”他说了自己的名字,顿了一下,好像在组织语。
“遇见你是我最好的运气。”
画面定格在这句话上,屏幕暗了。
餐厅的灯重新亮起来。所有人都在看夏清浅。她靠在沈子辰肩膀上,哭得妆都快花了。曼妮姐在对面也红了眼眶,导演仰着头假装在看天花板,灯光师偷偷擦了擦眼睛。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起哄。因为那段视频太真了――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说的漂亮话,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憋了一年多,攒下来的所有。
夏清浅从沈子辰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她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还是那个表情。但她注意到他的眼眶红了。沈子辰的眼眶红了。不是那种湿润的红,是很明显的红。他不习惯被人这样看着,他只会用手机偷偷拍她,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遇见你是我最好的运气”。但他今天说了。
“你什么时候录的?”夏清浅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上周。”“录了几遍?”“忘了。”
夏清浅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她伸手捧住他的脸,他的表情终于动了,嘴角慢慢弯起来。弯了一个不大的弧度,但夏清浅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沈子辰。”“嗯。”“你以后别偷拍我了。光明正大拍。”
沈子辰看着她。“好。”夏清浅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光明正大”地拍,但她知道他以后还是会偷拍。因为那些画面不是拍给别人看的,是拍给自己看的。是她不在的时候,他想她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的东西。她懂。她全都懂。
视频播完,餐厅的灯重新亮起来。夏清浅靠在沈子辰肩上,眼泪还没干,手里攥着他递过来的纸巾,已经揉成了一团。她以为这就是全部了――戒指戴上了,视频也看了,该说的都说了。
周围的人开始鼓掌,有人喊“亲一个”。夏清浅笑着捶了沈子辰一下,沈子辰没动,低头看着她,手还握着她的。她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侧幕走出来。她抬起头,愣住了。
沈子辰站起来了。
他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夏清浅看着他,没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然后他单膝跪了下来。
餐厅里瞬间安静了。比刚才看视频的时候还安静。因为视频可以提前录,话可以提前说,但单膝跪地这件事,没法提前做。他现在跪了。就在她面前,在所有人面前。夏清浅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刚才哭是因为视频里那些话,现在哭是因为他跪下来了。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讲究效率、讲究体面、讲究不掉面子。但今天他跪了,不是作秀,是真的想跪,真的想在这一刻,用这种最传统的方式,告诉她他想娶她。
“刚才戒指戴过了,”沈子辰看着她,“但有些话还没说。”他停了一下,声音不大,但餐厅很安静,每个人都能听到。
“夏清浅,以后你的戏,我每部都看。你写的每一个字,我都读。你演哭戏的时候,我在旁边给你递纸巾。”
夏清浅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你不想做饭的时候,我做给你吃。虽然不好吃。”有人笑了,笑了一声又收了回去。“你生病的时候,我陪你去医院。你睡不着的时候,我陪你熬夜。你不想说话的时候,我陪着你,不说话。”
他的声音一直是平的,没有起伏,没有煽情。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夏清浅心上。
“你愿意吗?”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答应他”。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声音汇在一起,整个餐厅都在喊“答应她”――不对,是“答应他”。夏清浅哭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她拼命点头,点了一下又一下。
她伸出手。手指还在抖,比刚才戴戒指的时候抖得更厉害。
沈子辰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取出戒指。夏清浅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她刚才已经戴过一次了,但那次她太激动了,没仔细看。现在她看清楚了,戒圈上刻着细细的花纹,不是星星,不是缠枝,是一圈很小很小的桂花。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你老家院子里有桂花树。”沈子辰说。
夏清浅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她老家院子里确实有一棵桂花树,她小时候每年秋天都在那棵树下玩。她跟他提过一次。就一次,在某个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聊天,她说起小时候的事,顺嘴提了一句“我家院子里有棵桂花树,秋天特别香”。他记住了。他不仅记住了,还把这棵桂花树刻在了戒指上。
沈子辰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这一次没有卡顿,很顺,尺寸刚好。戒圈内侧那行小字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等到你了”。她看到了,上次没仔细看,这次看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