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的人见他要一脸硬刚的表情,瞅着要是继续说下去,一副要晕倒在这里的样子。
不知怎么的,良心突然有点过不去,皇上都那么辛苦了。
做臣子的宠着点让着点怎么了?
这么一想,顿时有点哑火。
众人看向旁边奋笔疾书,一脸兴奋的某个小吏。
咽口唾沫。
他们这位皇帝不是先帝年轻时候,身强体壮得跟臣子打完架还能没事的人。
这位性格臭,偏偏身体弱,气性还大。
要真不如他意,万一嘎巴在这里,就是臣子威逼皇帝,把皇帝给气死的千古骂名。
之前胤禛推行新政,调整人头税,田地税,统一改为农业税,只按照每家每户收成换算取两成。
然后提高商业税,十取六,就扰到他们痛处了,这年头谁家没点私产?
顿时胤禛这个政策就被反对围攻,不管满蒙还是汉军旗。
除了张廷玉,田文静等几个老骨干。
没一个同意的。
当时气得他脸色发白,立马就晕在了龙椅上。
后面这群大臣被老二,老十三,十七找各种理由收拾了一顿。
刑部的人还是自己人。
把他们皮都掀了一层下来后,这个税收问题总算是进行下去了。
老二也是一阵雷厉风行,谁要是不愿意,就查办。
没几个家里是干净的。
自从有了这个事例在前,文武百官基本上都不敢怎么反对胤禛。
实则是没招了啊!
今儿反对,最迟两三天,最快当晚,挑事的人就会以各种各样的糗事出名。
这还是轻的,重的就是贪赃枉法被揪到小辫子,搜查,抄家,降职一条龙服务。
谁顶得住啊!
胤禛捂着嘴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一脸痛心疾首道
“朕看你们一个个体胖腰圆的,身体恐怕不太行,今儿来个健身活动也是为了你们着想。”
众人不语,只是一味低着头。
“说话,哑巴了,赶紧祭祀完了,好下地。”
胤禛猛然提高音量,也不管这群人怎么想的。
领头向前,留在庄子里的张起麟这个时候已经带着人守在田地边了。
空地上摆着祭祀用品,鼎里面放着五谷杂粮。
就等着礼部的人开始宣读祭文。
礼部尚书摇摇头,跟上去,嘴里一个劲的念叨着有辱斯文。
到底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淑和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冷着脸跟在后面。
望着这群大臣,注视着走在前面以一己之力抗下所有流蜚语的父帝。
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背影挺拔单薄,并不厚实的肩膀,甚至连身子都不怎么好。
看起来偏偏那么稳重可靠,自己这个父帝很神秘。
他明明不需要在这个朝代表现特殊,只要让自己好好待在后宫即可。
但他没有,反而一视同仁,这种前卫的思想根本为时代所不容。
为世人所不容。
为什么呢?
“维雍正二年,一七七三年岁次癸卯,仲春之月,万象更新。”
……
“一祭苍天,祈风调雨顺,云行雨施,无旱无涝。”
“一祭苍天,祈风调雨顺,云行雨施,无旱无涝。”
“二祭后土,愿地力充沛,土壤高腴……”
“三祭山神……”
“四祭先农……”
“谨奉食馐,伏惟尚食!”
一篇三百多的祭文咬文嚼字被礼部流畅的唱喏出来。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众人跪拜后叩首祈求结束。
大臣们气质一变,撸起袖子在张起麟那边领取锄具。
下人撤掉桌案,祭祀食物正好拿去煮了当众人晚膳。
分配得井井有条,几百个人被农人带着下地干活。
胤禛扶着弘时的手站起来,起猛了,眼前忽然一黑差点没摔过去。
站在后面的老十七急忙一把扶住他。
“四哥,怎么样?”
“不行的话坐旁边休息会儿!”
允礼见他脸色白得厉害,额头冒着虚汗眼睛发直,吓了一跳。
急忙让人拿水过来,水里加了蜂蜜。
胤禛坐旁边田埂上缓了缓,也是没想到,体位性低血压也是跟着来了。
他就着十七的手抿了一口水,气若游丝道
“没事,我只是起猛了有点头晕,等会儿去挖两下,剩下的得交给你们了。”
春耕春耕,皇帝也要下地的。
起个带头作用。
“要是不舒服可别强撑着,臣弟就在你身边。”
允礼见他神色虚弱又格外倔强,一时也劝不动,索性就守着算了。
老大可没注意到这边,祭祀一结束,拽起十三拿着工具准备下地挖土豆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