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这场风寒拖了半个多月总算是好了，但落下了一个见风就咳的毛病。

从贤德皇贵妃薨逝到停灵日子结束，期间他再也没踏足过恂郡王府半步。

都是弘时跟弘昼轮换着去守灵，两人对自家皇阿玛跟贤德皇贵妃之间的恩怨不算清楚。

但知道这位就是从前的太后娘娘，是皇阿玛的生母。

来守灵的时候心情也颇为复杂，等到贤德皇贵妃的棺椁被运往清东陵，送去给先帝爷作伴的时候。

兄弟俩才进宫看望胤禛。

乾清宫的窗户关得死死的，不透一丝风，屋里有丝热气，对于身体健康的人来说偏热。

但对于胤禛这种病秧子来说，温度刚刚好！

以前的窗棂都被替换成琉璃厂出的玻璃窗，殿里没有以前的昏暗，很多纬帐都被替换成了亮色帘子。

宽敞多了，也没多少自由。

两个孩子来的时候，胤禛正披着披风坐在龙椅上批阅奏章。

“儿臣请皇阿玛安！”

“起来吧，坐！听十七说，这次守灵你们做得很好。”

乌雅氏死，于情于理，十七允礼都要去走一趟的。

从前他对乌雅氏就挺孝顺，就算是被废了太后尊位。

到底有几分情分在，正好也去盯着两个孩子。

小老三弘时稳重厚实，但小老五就要调皮得多。

弘时跟弘昼对视一眼，纷纷落座后，一一回复道

“皇阿玛有令，儿臣自然遵从，在者……”

弘时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老实点说为好。

贤德皇贵妃虽然名义上已经不是皇阿玛的额娘，到底做过一段时间的太后娘娘，生母之实是皇阿玛赖不掉的。

阿玛还去见了贤德皇贵妃一面，至少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厌恶贤德皇贵妃！

让他们兄弟俩去守灵，看起来就没表面上那么绝情。

胤禛听他吞吞吐吐的，放下笔抬头盯着弘时，一见这小子表情就知道又要说一些自己不爱听的话了。

“说吧，在者什么？”

弘时有点惴惴不安的模样，飞快瞥了他一眼，发现没想象中的怒气，表情反而有几分温和。

他松口气道

“儿臣想，您还愿意让五弟跟儿臣去守灵，可能并没有那么生气，所以就当为您敬孝了。”

他从前跟皇后娘娘去拜见皇祖母的时候，那个老人很是高兴。

经常会拉着他的手让他好好读书，以后长大了给皇阿玛分忧。

他不明白为什么皇阿玛跟皇祖母之间会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但说实话，有时候会觉得，皇阿玛的做法有点过分。

这种话，弘时不敢说。

当然，即便是弘时说了，胤禛也不会太过生气，本来就知道是个什么性子。

不跟他站在同一个方阵也没什么大碍。

弘时自小得齐妃疼爱，又受胤禛看重，紫禁城几乎只有他一个男娃。

并没有经历过胤禛这样的艰难处境，承受父母一辈子的偏心眼。

又如何要求他感同身受呢？

活到这个岁数，他已经不再要求别人能够体谅自己，允许所有东西的存在和发展。

有的人用一辈子才明白，父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爱自己。

子女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爱自己，丈夫老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