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宫女打翻了甜汤,偏巧捡走了碎瓷,却未曾擦拭洒落的甜汤;偏巧清扫之人未曾窥见;偏巧查验之人亦未曾留意;偏巧侍卫巡逻之时也未曾察觉;偏巧那么多经过的人没有滑倒,偏巧将坐着凤辇路过的皇后,给滑得撞伤了眼角?”谢知意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在劈线的陈育琳抬头说了句,“娘娘是觉得这都太巧了?”
“巧得如有人刻意编排的戏文。”谢知意轻笑一声,“这出戏看似编得毫无破绽,可仔细一琢磨,处处皆是漏洞。”
陈育琳和谷雨若有所思,霜降一脸茫然,“娘娘,您细说说。”
谢知意喝了一口茶水,目光扫过三人:“漏洞便在这一个个‘偏巧’里。”
伸出一根手指,“这其一,卯时正是传早膳的时辰,各宫传膳宫人提着食盒往来如梭,宫道上人来人往。便是那泼汤的宫女吓傻了忘了收拾,也该有路过的人瞧见禀报。毕竟谁也不想担上个‘见危不救’的罪名。可偏偏就没人看见,这宫道难不成就那宫女一个人走过?””
霜降眨了眨眼:“或许是大家走得急,没留意?”
“急也不会眼盲。”谷雨不赞同她的说法。
谢知意又伸出一指,“其二,那块冰,我也瞧过,可不像是宫女失手打翻碎,汤水洒出来的样。倒像是有人拿着容器,特意在那处倒了一滩。这不是‘失手’,而是像‘蓄意’。”
“上次小厨房打翻了蜜饯汤,地上黏糊糊一片,连廊柱根都沾着糖渣呢!”霜降连忙道。
谢知意伸出的一步棋,以小伤换来了彻查宫闱的由头,还打击了想夺权的太后,一箭数雕啊。
“对自己下狠手,是皇后娘娘能做出来的事。”陈育琳在宫里的时日要比谢知意她们都久,对皇后余少云的了解更深。
“些许皮肉伤,换后宫上下俯首帖耳,这笔账划算得很。”谢知意接过谷雨递来的核桃仁,捏在手中,“当然,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后宫之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一碗甜汤冻成的冰,查得出的是失职,查不出的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