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入敌营
姚弋仲使者带来的消息,如同在本就波澜暗涌的湖面上又投下了一块巨石。郝散与“来历不明的汉人”勾结,目标直指西线,这让龙骧军镇面临的威胁从北面一路蔓延到了西边,形势骤然变得更加严峻。
镇守使府内,炭火噼啪,映照着众人凝重的脸庞。
“郝散狼子野心,与外人勾结,必须予以痛击!”赵老三率先按捺不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骑军营的商队被劫,他早就憋着一股火。
张凉相对冷静,分析道:“郝散自身实力不过数千,敢主动挑衅,必是有所倚仗。那‘来历不明的汉人’是关键。若其兵力雄厚,我军两面作战,极为不利。”
李铮忧心忡忡:“北有孔苌虎视,西线若再开战端,我军兵力、粮草皆捉襟见肘。是否……暂避锋芒,固守待变?”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沉默不语的胡汉。
胡汉的手指在地图上西河镇与姚弋仲部落之间的区域缓缓划过。固守固然稳妥,但将主动权拱手让人,任由郝散与那神秘势力在西线坐大,与姚弋仲这个重要的盟友和战马来源地被隔绝,对龙骧军镇的长远发展将是致命打击。
“不能守,必须主动出击,至少,要打破他们的联盟。”胡汉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决断,“但非硬碰硬。”
他看向王栓,目光锐利如鹰:“王司丞,郝散麾下,并非铁板一块。其部以卢水胡为主,亦裹挟了不少汉人流民及小股势力。可有办法,从中寻找裂痕?”
王栓闻,精神一振,立刻回道:“镇守使明鉴!我们此前在西线活动时,确实留意到郝散麾下有一汉人队主,名叫马顺,原为并州军卒,城破后被裹挟入伙。此人骁勇,但颇受胡人排挤,且对其部劫掠汉民坞堡之行径时有不满。或可从此人入手!”
“好!”胡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设法接触这个马顺!不必急于策反,先了解其处境、其诉求。告诉他,龙骧军镇敬重真正的豪杰,若他愿弃暗投明,既往不咎,且按其功劳,授田授职,绝不亏待!若其暂时不愿,只求他在关键时刻,能行个方便,或提供些消息,我们亦必有厚报!”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目前破局最快、代价可能最小的方式。若能成功在郝散内部打入一个楔子,不仅可能化解西线危机,甚至可能获得关于那“来历不明汉人”的关键情报。
“属下亲自去办!”王栓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主动请缨。
“小心行事,安全楔入敌营
将计就计
马顺这颗楔子打入郝散阵营后,西线那片令人不安的迷雾,终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然而,缝隙后透出的光影,却比预想的更为幽暗复杂。
王栓通过隐秘渠道,送回了马顺冒死传递出的最新情报,以及一张匆忙绘制的、关于那支“徐”姓汉军旗帜的简陋图样——那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徽记,并非晋室官军制式,更像某个私人或特定集团的标识。
“镇守使,马顺确认,那姓徐的汉军首领名为徐骁,其部卒战力强悍,纪律森严。郝散对其颇为忌惮,又垂涎其许诺的兵甲粮饷,故而勾结。他们的首要目标,并非姚弋仲部落,而是……我龙骧军镇!”王栓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徐骁对郝散,意在夺取我龙骧‘秘法’,尤其是那‘雷火’之术!他们计划,五日后,由郝散主力佯攻姚弋仲部落,吸引我军注意,徐骁则亲率精锐,借道郝散控制区,突袭我西河镇,试图劫掠匠作监或掳掠核心工匠!”
情报与胡汉之前的猜测基本吻合,但敌人的狠辣与精准依旧让人心惊。直接针对技术核心,这已超出了寻常割据势力的争斗范畴。
“五日……时间紧迫。”张凉面色凝重,“西河镇虽有守军,但绝非徐骁这支精锐的对手。是否立刻增兵西河?”
胡汉盯着地图,目光在西河镇、姚弋仲部落和龙骧峪之间来回移动,脑中飞速推演。直接增兵西河,固然能加强防御,但也会暴露我军已获知情报,徐骁很可能改变计划,使马顺暴露,失去这宝贵的眼线。而且,北面的孔苌依旧动向不明,龙骧峪主力不能轻易调动。
“不,我们不增兵西河。”胡汉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他们想要‘秘法’,我们便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看向帐内诸将,沉声道:“此乃危机,亦是良机。徐骁想突袭,我们便设好口袋等他!不仅要守住西河,更要借此机会,重创甚至吃掉徐骁这支精锐,让背后觊觎之人知道,龙骧军镇的技术,不是那么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