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甜水河的水面上浮着密密麻麻的气泡,像撒了把碎珍珠。阿禾想起阿爹生前说的话:“地脉是活的,它喘气的时候,石头会冒泡;它翻身的时候,房子会晃——咱得顺着它的性子,别硬来。”
她转身往村东头跑,那里的祠堂底下藏着祖辈传下来的“地脉镜”。镜面是块磨得发亮的黑曜石,平时蒙着红布,只有地脉异动时才掀开。阿禾掀开红布的瞬间,镜面“嗡”地亮起,映出片晃动的光影:是山外的矿场,轰隆隆的机器正在挖地,钻头钻进土里的声音,连镜面都在跟着颤。
“是他们在挖地脉!”陈爷爷气得拐杖都戳断了,“那些人说挖出来的‘黑石头’能烧火,可那是地脉的骨头啊!”
镜面里的光影突然变了,出现个穿工装的年轻人,正对着图纸叹气:“师父,再挖下去,恐怕会塌……”旁边的老师傅叼着烟卷:“怕啥?这石头值钱!塌了再修!”
阿禾的手紧紧攥住镜边的铜环,指节泛白。她想起小石头临走时说的:“姐,山外的人都爱说‘人定胜天’,可我觉得,天要是真动了气,人咋能胜?”
那天晚上,地脉镜里的光影更乱了。矿场的机器陷进了突然裂开的地缝,老师傅骂骂咧咧地让人填炸药,想把地缝炸开——镜面“咔嚓”裂了道缝,阿禾的心也跟着揪紧了。地脉的震动越来越频繁,村里的土坯房开始掉墙皮,连最结实的老槐树都晃得厉害,灰雀一家搬了三次窝,最后索性钻进了阿禾家的屋檐下。
“得让山外的人知道,地脉不能挖!”二丫把辫子缠在手腕上,眼睛瞪得溜圆,“我去山外找小石头,他认识那些读书人,肯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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