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自行车冲出巷口,即将汇入主街的那一刻,前面的路口,晃晃悠悠站出来了七八个身影。
个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头发留得半长不短,穿着敞怀的褂子,嘴里叼着烟卷,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手里还都拎着长短不一的木棍。
沈卫国心里咯噔一下,捏着刹车的手猛然攥紧!
妈的,运气这么背!
这帮杂碎,分明就是一直蹲在外面等着他们的!
周围原本还有几个零星的路人,一看到这副剑拔弩张的架势,立刻脚底抹油溜得干干净净,生怕被殃及池鱼。
诺大一个街口,瞬间只剩下他们父子三人和这群不怀好意的混混。
沈卫国粗略扫了一眼,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跟大儿子家成都是常年干农活的精壮汉子,身板硬朗,力气也大,对付一两个不成问题。
可对方人多势众……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了身旁的二儿子。
更别说……家俊这个深藏不露的妖孽了。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身后也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沈家俊回头一看,巷子那头,同样堵上了几个拿着家伙的人影。
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兵。
这是被包了饺子!
“下车!”沈卫国低喝一声。
三人利落地跳下车,将两辆自行车靠在旁边的墙根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屏障。
沈卫国压着嗓子,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领头的那个长毛青年,嘴里却是在问沈家俊。
“家俊,这些人……没问题吧?”
他问得没头没尾,但沈家俊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在问他,有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沈家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爸,您就瞧好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自信。
“只要他们敢伸手,今儿就别想囫囵个儿走出去。”
听到这句,沈卫国那颗悬着的心,莫名地就落回了肚子里。
“爸,您说咋干,俺跟家俊就咋干!”
沈家成闷声闷气地开口,攥紧了比沙包还大的拳头。
结婚前,他也是村里打架斗殴的一把好手,没少为此挨老爸的揍。
沈卫国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待会儿都机灵点,看我眼色行事!”
“嗯!”沈家成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沈家俊,一只手已经不着痕迹地伸进了裤兜,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几颗打磨得溜圆的石子。
那伙混混越走越近,领头的那个长毛青年将手里的木棍在地上点着,一脸戏谑地走了上来。
“哟,三位爷,这是发财了啊?”
他斜着眼睛,一口黄牙格外刺眼。
“兄弟们最近手头紧,借两个子儿花花?”
沈卫国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拾元的大团结,往前递了递,语气沉稳。
“几位兄弟行个方便,这钱,算俺们爷仨请几位兄弟吃饭了。”
长毛青年看了一眼那张大团结,突然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十块钱?”
他怪笑起来,声音尖锐。
“老东西,你他妈打发叫花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