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俊赞许地一笑:“那试试?”
“嗯!”
苏婉君小心翼翼地卷起袖子,学着任桂花的模样,开始在水田里拔草。
沈家俊就在她旁边,一边干着自己的活,一边用余光留意着她那边,见她拔下来的全都是稗草,没有一棵是稻苗,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如果拔错了,是要扣工分的。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泥土的腥气混杂着青草的味道。
沈家俊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过了今天,全村人都会知道,苏婉君是他沈家俊明媒正娶的媳妇儿。
那些风风语,那些不怀好意的觊觎,都该歇歇了。
坡地那头,树荫下。
“姑姑!是姑姑和姑父!”
最大的侄子苏思源眼尖,第一个发现了田里的苏婉君和沈家俊。
两个更小的孩子也立刻伸长了脖子,叽叽喳喳地嚷嚷起来。
“奶奶,我们能过去找姑姑玩吗?”
李淑桐连忙捂住孙子的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嘘……思源乖,姑姑和姑父正忙着干活呢,等他们忙完了,就会来看我们的。”
“你们都乖乖坐在这里,不许乱跑。”
一个多月的磋磨,让这些曾经娇生惯养的孩子们过早地懂事了。
他们听了李淑桐的话,虽然眼里满是渴望,却还是安静了下来,重新坐回了原处。
李淑桐看着不远处那对并肩劳作的璧人,眼圈一红,赶紧低下头,用更快的速度去拔草。
身旁的苏文博也看到了,他握着锄头的手紧了又紧,青筋暴起。
女儿和女婿就在几十米开外,他们却连过去打声招呼的资格都没有。
……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分配给知青点的水田里。
郑继明正烦躁地直起腰,捶了捶自己快断掉的后腰。
他脚下的那块田被他祸害得惨不忍睹,好几棵绿油油的稻苗被他当成杂草给拔了出来,正七零八落地飘在水面上。
“继明,别看了,都这个点了,赵金芝那丫头指定是来不了了。”
旁边一个知青抹了把汗,打趣了一句。
郑继明脸色一沉,啐了一口:“她敢!说了今天给我送绿豆汤的!”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
这乡下的活又脏又累,他一个城里人哪受得了这个罪。
要不是为了赵金芝能帮自己干活,他才懒得搭理这个村姑。
……
赵家。
门被狠狠撞开。
赵金芝双眼通红,满脸泪痕地冲了进来,一把抓住正在纳鞋底的母亲。
“妈!沈家俊结婚了!他娶了那个资本家的小姐!你到底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尖利。
赵母手里的针差点扎进肉里,她被女儿这疯疯癫癫的样子吓了一跳,眉头紧紧皱起。
“你听哪个烂舌根的嚼的?大清早的,号丧呢!”
“我亲眼看见的!”
赵金芝哭喊着,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不甘。
“全村人都看见了!他牵着那个狐狸精的手,跟所有人说,那是他媳妇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