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源……思源你咋了……谁干的!是哪个畜生干的!”他抱着儿子,茫然地嘶吼着。
苏文博泪流满面,怎么也没想到有人会这么狠心,对一个无仇无怨的孩子下手!
越来越多的村民和知青闻声赶来,将这片地围得水泄不通。
“都别慌!”
沈家俊一声爆喝,压下了现场的哭喊与混乱。
他瞬间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猛地转向刚跑得气喘吁吁的任桂花。
“妈!带钱了没?”
任桂花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孩子,早就忘了对苏家成分的芥蒂,眼眶通红。
她没有半点犹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得整整齐齐的钱卷,一把塞给沈家俊。
“六十块!都在这儿!都拿去!救人要紧!”
沈家俊心中一暖,也来不及多说,扬声大喊。
“哪位叔伯有干净的、没穿过的衣裳?借一件!”
“家俊,用叔这个!”
人群里,老张立刻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崭新的棉麻上衣递了过来。
“谢了张叔!回头我还你一件新的!”
沈家俊接过衣服,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将新衣服撕成长条,手法利落地在苏思源的头上缠绕几圈,打了个活结,暂时压迫住伤口止血。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语速极快地安排。
“苏大哥,你抱着思源!我们马上去镇上卫生院!”
“妈!大哥!把这个打人的畜生给老子看好了!别让他跑了!”
他又扫视一圈,看到路边停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再次大喊。
“这是哪位叔伯的自行车?借我用一哈!救急!”
“是我的!家俊你骑走!快去!”人群中立刻有人回应。
“家俊……”苏文博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只说出两个字,“拜托了……”
沈家俊重重地点了点头,跨上自行车,对着还愣着的苏志军低吼。
“还愣着干啥!快上车!坐后座抱稳了!”
苏志军如梦初醒,抱着儿子笨拙地跨上后座。
沈家俊猛地一蹬脚踏,自行车卷起一阵尘土,朝着通往镇上的小路疾驰而去。
直到那道烟尘消失在路的尽头,围观的人们才议论起来。
“天杀的哦,哪个心恁个黑,对娃儿下这种毒手!”
“就是,才多大的娃儿嘛,脑壳都给打开了瓢!”
“地上躺那个是哪个?”
一个眼尖的知青认了出来,惊呼一声:“那不是……郑继明吗?!”
任桂花叉着腰,柳眉倒竖,指着还想从地上爬起来的郑继明,对身旁的沈家成低喝。
“家成,把人看牢了!这事儿回头还得报公安!莫让他跑了!”
沈家成那张沉默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他一不发,只是将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顿。
一声闷响,吓得郑继明又瘫了回去。
沈家成要不是怕一扁担下去把人打死了惹麻烦,他早就动手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大队长来了!都让让!让大队长过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