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赵振国心底忽然涌现出了一股子的窃喜。
郑继明这个祸害,油嘴滑舌,成天不干正事,偏偏把自己女儿哄得五迷三道。
要是他真犯了事,被公安抓走,甚至送去劳改……
那金芝是不是就能回头是岸,看清这人是个什么货色了?
就在这时,一个悲愤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文博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双眼通红,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现在还因为小孙子被砸这件事情没有缓过神来。
“赵大队长,你来评评理!今天我三个孙子孙女,就乖乖坐在田坎上,没招谁没惹谁。”
“这个郑继明,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拿起石头就朝我娃儿们砸!”
“我那才六岁的孙子,思源……脑壳……脑壳被他砸了个大洞啊!”
“是啊!血流了一地,把娃儿的衣裳都染红了!”
“那个惨哦,娃儿脸都白了,差点就没气了!”
“这哪里是人干的事?分明就是个畜生!”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补充着,每一句话都扎在赵振国的心上。
他看着郑继明那张肿胀的脸,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公事公办,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恶冰冷。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那个一向让他骄傲的女儿,为了农转非,为了进城,竟然就看上了这么一个对几岁孩童下死手的玩意儿!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老脸火辣辣地疼,比被人当面扇了耳光还难堪。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地上的郑继明,对旁边一脸寒霜的几个村民下了命令,声音冰冷。
“你们两个,把人给我看牢了!等公安来处理!”
说完,赵振国看也不看众人,转身就走,步履匆匆,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必须立刻回去!
他要亲口问问他那个好女儿,她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
与此同时,通往镇上的土路,被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速度飞快。
沈家俊几乎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
很快,镇卫生院那栋两层小楼出现在视野尽头。
自行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在卫生院门口带起一片尘土,稳稳停住。
“下车!”
沈家俊冲着还在发愣的苏志军低吼一声。
自己则一把从苏志军怀里抱过已经有些昏沉的苏思源,迈开长腿就往里冲。
他甚至没看清急诊两个字的牌子挂在哪里,只是循着一股浓郁的来苏水味,抱着孩子一头扎进了一间亮着灯的屋子。
“大夫!大夫救命!娃儿快不行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写着什么,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
“干啥子的?急诊在隔壁!”
“大夫!救命!”
沈家俊嗓音嘶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将怀里的小人儿小心翼翼地放在唯一的病床上。
“娃儿后脑壳遭石头砸了,流了好多血!”
那医生一看来人怀里血肉模糊的孩子,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所有不快都烟消云散。
他也不管急诊是在哪里了,一个箭步上前,眼神一凛,直接动手。
“我看看!你那个布先莫动!”
他让紧随其后的苏志军把孩子侧过来,面朝里趴着。
苏思源小小的身子在床单上缩成一团,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却凭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力,强撑着没有彻底晕过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