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明白,这是他把功劳分给她之后带来的变化。
走到一个僻静的拐角,沈家俊忽然停下脚步。
“婉君。”
“嗯?”苏婉君抬起头,清澈的眸子有些疑惑。
“过两天,思源头上的伤该去镇上卫生院换药了吧?”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苏婉君的身体微微一颤,她咬着下唇,似乎在犹豫。
从前去镇上,对她家来说是一件大事,不仅要跟队长请假,还要面对旁人异样的目光。
见苏婉君犹豫的模样,沈家俊立马明白了苏婉君的想法。
“你不用担心别的,就这么定了。”
沈家俊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婉君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那点不安渐渐消散,最终化作一个轻轻的点头。
“好。”
回到家里,两人默契地分了工。
苏婉君淘米熬稀饭,切菜备料。
而沈家俊则担起了主厨的重任,他将木盆里那条养了一下午的大鲤鱼捞了出来,刮鳞、去脏、在鱼身上划上几刀,然后起锅烧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很快,浓郁的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晚上,当那盘色泽红亮、酱汁浓稠的红烧鲤鱼端上桌时,任桂花和吴菊香的眼睛又一次直了。
“我的乖乖,这……这颜色也太好看了吧!”
任桂花夹起一块最肥美的鱼肚子肉,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鱼肉入口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合味道,咸中带甜,鲜香入味,鱼肉嫩滑,鱼皮软糯,浓郁的汤汁包裹着每一丝鱼肉,在口腔里瞬间爆炸开来。
“好吃!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的都好吃!”任桂花含糊不清地给出了最高评价。
吴菊香也连连点头,眼里满是崇拜。
“家俊,你这手艺,以后不开个饭店都屈才了。”
一顿晚饭吃得人人心满意足,连一向沉默寡的父亲沈卫国和大哥沈家成,都多添了半碗饭。
饭后,一家人难得清闲,围坐在堂屋里,听着那台老旧收音机里传出的沙沙声和样板戏。
待到夜深,各自洗漱完毕,才回屋歇息。
屋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光影摇曳。
沈家俊刚脱了外衣,准备上床,苏婉君清冷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沈家俊心里一乐,面上却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转过身。
“啥事啊?我咋不记得了?”
苏婉君秀眉微蹙,走到他面前,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在他腰间的软肉上轻轻一拧。
“嘶――”沈家俊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求饶。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媳妇儿手下留情!”
苏婉君这才松开手,脸颊在灯光下有些发烫,但眼神却格外认真。
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到床边,一双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架势,十分严肃。
“说吧。”
她也想知道,这个突然闯入自己生命,给自己带来翻天覆地变化的男人,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