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俊脚步一顿,转过头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她脸上那既期待又带着一丝羞怯的神情。
他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难以喻的温柔和责任感涌上心头。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声音低沉而坚定。
“傻瓜,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苏婉君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的那点不安和彷徨,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补充了一句。
“这事儿……我还没跟我爸妈说。等……等过阵子确定了,咱们再说,好不好?”
沈家俊心中一动,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苏婉君这几日确实有些嗜睡,胃口也变得挑剔,加上这最关键的讯息,他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哪里还不明白?
八九不离十了。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好,都听你的。咱们不急。”
两人走到牛棚时,四周已经静悄悄的,只有几声虫鸣和牛偶尔的响鼻声。
牛棚里阴暗潮湿,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映出两道苍老而疲惫的身影。
“爸,妈。”苏婉君轻声唤道。
苏文博和李淑桐闻声转过身来,看到女儿和沈家俊,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沈家俊手里那一大块用油纸包着的肉上时,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是……?”
“叔,婶儿,我爸让我送点肉过来给你们补补身子。”
沈家俊将手里的野猪肉、鹿肉和那一小碗鹿血递过去,态度不卑不亢。
“婉君明天就不跟我们去镇上了,我带思源去就行。”
苏婉君将今天在地里受照顾的事情简单说了,又约定了明天沈家俊来接苏思源的时间,便没再多逗留。
毕竟夜深了,影响不好。
目送着女儿和沈家俊相携离去的背影,李淑桐的眼眶又湿了。
她转过头,看着丈夫苏文博,声音哽咽。
“老苏,要不是亲家帮衬着,咱们这一家子……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光景。”
苏文博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但此刻却也缓和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块珍贵的肉用绳子吊到房梁上,防止被老鼠偷吃,又把那碗鹿血放进一个破了口的碗橱里。
“我心里有数。”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等咱们平反了,燕京那套二进的院子,就是婉君的嫁妆。”
“我苏文博的女儿,不能让人看轻了!”
这位曾经的厂长,即便落魄至此,骨子里的傲气和远见也未曾磨灭。
当初下放虽然仓促,但他早已留了后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家俊就骑着自行车,载着苏思源往镇上去了。
考虑到苏婉君如今的身子,他没让她跟着颠簸。
镇上的卫生院里,医生仔细检查了苏思源头上的伤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孩子身体底子好。再过个两三天,过来把这纱布拆了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