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俊提着那沉甸甸、用干荷叶包裹的野物,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门,夜风带着寒意,将他身上最后一点水汽也吹得干干净净。
身后,昏黄的灯火下,任桂花已经蹲在了院坝里。
她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刮骨刀,正费力地将那两张血淋淋的狼皮上粘连的肥油和碎肉一丝丝剔除。
这活计又脏又累,还带着一股子野兽的腥膻,寻常女人家见了都得绕道走。
“菊香!婉君!”任桂花头也不抬,嗓门却中气十足。
“你们两个就莫出来了!老实在屋里待着,免得闻到这味儿又犯恶心!”
屋里传来吴菊香温顺的应答声。
任桂花哼了一声,手下动作却不停。
剔干净了血肉,她又拎起木桶,从水缸里舀出半桶水,哗啦一下倒在狼皮上,抓起一把粗盐就使劲搓揉起来。
盐水能杀菌防腐,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土法子,最是管用。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咸涩的气息,在小院里弥漫开来。
沈家俊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村子的夜色里。
脚下的土路坑洼不平,四周寂静得只能听见远处几声零星的犬吠。
夜风拂过,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反而让他的思路愈发清晰、冷冽。
山上的宝藏,随时可能引来更多的觊觎者。
那三个小鬼子,必须尽快解决!
沈家俊眼神一凛,在心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明天一早,就以打猎为借口,再上一次山,先把那三个尾巴彻底处理干净。
然后,必须争分夺秒,三天之内,想办法将山洞里的黄金全部搬空,转移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最后,再用一天时间,将所有的痕迹彻底消除,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这件事,只能他一个人干!
他将整个计划在脑子里反复推演了几遍,确认没有明显的纰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村尾那间破败的牛棚外。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常年飘散着一股牲口粪便和腐烂草料混合的怪味,是整个生产队最没人愿意靠近的地方。
“咚、咚咚。”
沈家俊抬手,轻轻敲了敲那扇用木板拼接的、摇摇欲坠的门。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是文山吗?这么晚了……”
“爸妈,是我,家俊。”
话音刚落,门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随即,一道微弱的油灯光亮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破旧的木门被拉开一道缝。
“家俊?快进来!”
李淑桐看清来人,连忙将门拉开,脸上带着几分惊喜,又夹杂着一丝担忧。
“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婉君呢?她今天身子不爽利,没跟你一道儿?”
沈家俊侧身挤进狭小逼仄的牛棚,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
“婶子,婉君她身子不方便,就在家歇着了。我过来,是给你们送点东西。”
苏文博此刻也从内屋走了出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一大包用荷叶裹着的东西上时,脸色骤然一变。
“家俊,这……这使不得!太多了,你拿回去自己吃!”
苏婉君的两个兄弟也立刻附和,脸上满是惶恐。
“是啊妹夫!心意我们领了,可这东西太招眼了!”
“要是被别人看到,对你们家也会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