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扫了一眼,笑了笑。
“这些材料,沙书记应该都看过了吧?
合法合规,没什么问题。”
“形式上确实没问题。”
沙瑞金翻开其中一页。
“有一点我很好奇。
山水集团的环保设备,报价比市场同类产品低百分之十五,技术参数却更高。
你们怎么做到的?”
“技术进步,成本控制。”
赵瑞龙回答得很流畅。
“我们在德国有研发中心,专利技术。”
“德国哪家公司?”
“商业机密。”
沙瑞金点点头,合上文件。
“那就不耽误赵总航班了。
旅途愉快。”
赵瑞龙站起身,拎起行李箱。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沙书记,汉东是个好地方。
希望你们转型顺利。”
“会的。”
看着赵瑞龙走向登机口,田国富低声说。
“就这么让他走了?”
“证据链不完整,留不住。”
沙瑞金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廊桥尽头。
“而且他这一走,有些事反而好查了。”
田国富若有所思。
而此时赵瑞龙再次拿出手机发给了一个人。
“走了。”
叮
“走了就别再回来。”
回程车上,沙瑞金接到叶尘电话。
“人送走了?”
“刚起飞。”
“那边反应怎么样?”
“很平静。
所有手续合法,挑不出毛病。”
沙瑞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不过越是干净,越说明有问题。
只是我们现在动不了。”
“那就先放一放。
当前重点是下周三的现场会,还有绿色债券发行。”
“明白。”
挂了电话,沙瑞金对田国富说。
“回汉东后,你把山水集团在汉东的所有关联企业梳理一遍。
赵瑞龙走了,但这些企业还在,关系网还在。”
“您是说……”
“树倒猢狲散。
但有些猢狲,可能会找新树。”
“我们要知道,他们会找哪棵树。”
汉东省委家属院。
叶尘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昨晚省投集团送来的担保协议草案。
晨光透过香樟树叶,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卧室里传来响动,妻子顾晓芸走了出来。
她穿着丝质睡袍,头发披散在肩头,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茶。
她把茶杯递给丈夫。
叶尘接过茶杯,目光没有离开协议。
“省投的刘建国,这次出手比我想象的狠。”
顾晓芸走到丈夫身边,看向那份协议。
“百分之十二的股权,再加上联合监管……这等于把林城环保产业园的命脉交出去一半。”
“不止一半。”
“你看这里――省投有权委派财务总监和运营副总。
这意味着产业园的人事权、财务权,都要和省投共享。”
“李达康能接受吗?”
“不接受不行啊,哎”
叶尘放下协议,喝了口茶。
“没有省投的担保,绿色债券发不出去。
债券发不出去,环保产业园二期就得停工。
停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之前所有的投入都可能打水漂,意味着转型可能夭折。”
顾晓芸沉默片刻。
“刘建国这是看准了你们的软肋。”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更是个精明的政客。”
叶尘望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