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几句家常,挂了电话。
梦见绾坐在市政府宿舍床边,没开灯。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省环保厅的人?
找到家里?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通讯录,翻到省纪委老周的电话。
想了想,又放下了。
现场会就在眼前。
这个时候,不能节外生枝。
但他还是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记下了几个字:“黑桑塔纳,尾号36,省环保厅,结巴。”
然后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寂静的街道。
这座城市正在沉睡。
但有些人,可能睡不着。
晚上十点,平州市委。
张明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招标文件。
厚厚一摞,光是技术规范就有五十多页。
门被敲响。
赵主任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张主任,刚得到的消息――深圳那家民营企业,撤了。”
张明远抬起头:“为什么?”
“说是总公司战略调整,暂时不往北方扩张了。”
赵主任说,“但我打听到,他们撤之前,接了个匿名电话,说平州这个项目‘水太深’,让他们别掺和。”
张明远放下笔:“匿名电话?哪来的?”
“显示是省城的号码,但查过去是个公用电话亭。”
“张主任,我怀疑……是有人在搞鬼。”
“京州重工那边呢?”
“周副总下午来电话,说他们没问题,标书已经做好了,明天送来。”
赵主任顿了顿,“不过他也说,最近有人打听他们的背景,问得很细。”
张明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山雨欲来。
“赵主任,”
“你马上去办几件事。
第一,招标文件再加一条――投标企业必须承诺,中标后不得将项目转包、分包。
第二,联系公证处,后天开标,请他们全程公证。
第三――”他顿了顿,“把我们掌握的那些关于鑫源环保的材料,复印一份,密封好,明天我带去省里。”
“给谁?”
“该给的人。”
“另外,你通知机床厂保卫科,今晚开始,厂区加强巡逻。特别是老车间那些设备,不能出任何问题。”
“明白。”
赵主任匆匆离开。
张明远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平州很安静,但远处机床厂的方向,隐约能看见几点灯光――是保卫科的人在巡逻。
手机震了。
是叶尘发来的信息:“平州是现场会第二站,时间四十分钟。重点展示改制思路和职工安置。
中央领导可能会问具体数据,准备好。”
张明远回复:“数据已备妥。
另:有情况需当面汇报。”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明早七点,省委小食堂。”
他收起手机,重新坐回桌前。
还有一夜时间。还能做很多准备。
深夜十一点,省城某小区。
宋长河站在书房窗前,手里的烟已经燃到尽头。
烟灰掉在地毯上,他也没察觉。
桌上的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慢慢走过去接起来。
“喂?”
“宋省长,是我。”
是张秘书的声音“打听到了。
吴文辉确实在广州,被纪委的人控制着。
具体在哪,不清楚。”
宋长河的手抖了一下。
“还有,”
“刘建国下午被纪委叫去谈话了,谈了两个小时。
出来后脸色很难看,直接回了家,再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