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以为傲的“碎星指”,在他眼中足以开山裂石的绝学,在对方手里,竟连孩童的玩具都不如。
那种无力感,比死亡更让他感到恐惧。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只有赵衍一人能听见:“我……输了。”
这三个字,重逾千钧,砸得赵衍心头一颤。
他从未想过,会从自己师父口中听到这三个字。
紧接着,阮啸天用更低、更急促的声音,在赵衍耳边疾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警告:“陛下……快……快收手!此子……已非凡人所能抗衡!千万莫要……莫要与他为敌!”
说完这番话,阮啸天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心力,整个人瘫软下去,眼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败与空洞。
他望着湛蓝的天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穷尽一生所追求的武道巅峰,在真正的“高手”面前,竟是如此的渺小与可笑。
御花园中,几株百年老梅正绽着将谢未谢的残雪,枝头悬垂的冰棱,在斜阳余晖里折射出冷冽而锋利的光——像一柄柄尚未出鞘、却已杀气盈野的剑。
阮啸天是谁?是南域最强者,是教他习武、授他观星推演之术、在他登基夜亲手为他披上衮服的老者。是赵衍心中不可撼动的山岳,是这万里江山最沉默也最坚硬的脊梁。
可如今,这位脊梁,他未倒下,却比倒下更令人心胆俱裂——因为他站着,却已输了全部尊严;他未语,却比万陈情更令人魂飞魄散——因为他已经开口承认失败。
赵衍的目光,缓缓移开阮啸天,落在那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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