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走了,不走的话,在他面前掉眼泪就太不合适了。
哭给老板看这事儿,太不专业了。
“那个,我突然想起厂子里还有点事儿,要早走。封总你慢慢吃。”含着那口吐司和咖啡,颜翡站起身来,她没等封朕回答,已经出门去了。
称呼又变回了“封总”。
颜翡一个人跑出了兵荒马乱的效果,甚至还在出餐厅门的时候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她一走,封朕也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把这件事解决得更糟糕了。
颜翡过去一直嫌别墅到工厂的路途太远,今天第一次嫌近。
她在路上还没掉够眼泪,车居然已经到了厂子门口。
颜翡不怎么哭,除了在床上,这是几年来头一回。
大概是因为十岁那年,老陈突发心衰去世时,她把眼泪哭干了。
失去老陈是她生命中最痛苦的事,没有之一。
为了排解老陈去世的痛苦,那时她每天一放学就去操场上一圈圈地跑,持续了有半年多。
这半年多,不仅给身体打下了好基础,也渐渐把自己从丧母之痛中救了出来。
颜翡自救后就成了一个很乐观的人,因为知道,不仅她自己,老颜也需要她。
也是在那个时候起,颜翡学会了坚强面对一切。
她坚信,这世界上没什么可以击垮她,有困难就有解决办法。
但今天,她这允许自己垮一下。
这世界上也是有无解之事的,比如她喜欢封朕。
哪怕暗恋也不行吗?
车子在停车场停了一会儿,颜翡用手机前置摄像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确保没有哭花脸才下车。
老颜比她还早,已经在办公室喝茶看报。
如今他回来了,又在大办公桌旁放了张小书桌和一把椅子给颜翡用,父女俩在一处办公。
颜翡那些“宝贝”,早被她提前一天打包给了苏甜馨保管。
见颜翡进门,老颜抬头笑:“今天怎么这么早?昨天给阿朕过生日开心吗?”
“睡不着就来了。”颜翡只答了前一句,自顾自去饮水机旁给自己接杯水。
老颜:“昨天又是情人节,到处都是小情侣的约会,你们订上桌了吗?”
颜翡:“订上了。”
老颜穷追不舍:“你送的什么?他是不是很感动?”
按着开关忘记放手,滚烫的水浇下来,颜翡一缩。
幸好老颜的眼睛在报纸上,没有察觉。
“爸,你要是羡慕我有约会,就自己也去找个老伴。夫妻之间的事,你打听那么细做什么?”颜翡忍着手疼,跟老颜贫嘴。
老颜撂下报纸,扶着老花镜瞟她:“你这孩子,今天早上怎么跟吃枪药似的?和阿朕吵架了?”
有吗?她原来也这么说话,觉得自己挺正常啊。
颜翡心虚,故意哼了一声:“你看,我一提让你找老伴儿,你就倒打一耙。我和封朕吵什么架,我们关系好着呢。”
老颜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工人也陆陆续续上班,厂子忙了起来。
颜翡从包里找东西,恰好摸到昨天给封朕买的礼物,随手拿出来给了老颜。
“爸,送你的返岗礼物。”
老颜接过,第一反应是:“嚯,他们家领带很贵吧?”
颜翡笑:“你闺女给你买的,必然是最好的。”
说起来还是要感谢封朕,没有他,现在自己跟老颜各一屁股债务,哪有钱买十几万一条的领带!
要感恩,要拿他当上帝,而不是丈夫。
心里酸涩难捱,面上却还笑得出来,颜翡觉得,奥斯卡欠她个小金人。
老颜今天穿得倒是相对正式,大衣里是一件黑衬衫,他接过领带随手给自己系上,去里面自带的小浴室照了照镜子。
那条领带是真丝材质,暗红色,上面印着云纹,还有一处刺绣的小雏菊点缀,他系上倒是不花哨。
但这不是颜翡会给他买的颜色款式。
老颜脑子活,略微一转就知道大概怎么回事。
于是,他对着镜子自拍了一张,发了条朋友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