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时间不知什么心情，都吸了口气。

他们看了老颜很长时间，可老颜的眼睛都在老陈的照片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

“你先回房间。”颜翡用手肘碰了下封朕。

封朕点点头，先走了，颜翡推开玻璃门，立在客厅和阳台的交接处。

“不要因为把我照顾得好就骄傲，谦虚使人进步。”颜翡轻声说。

老颜顿住，这才发现她的存在。

“怎么会不骄傲？你妈没的时候，你才10岁，我当时生怕带不大你。你那么小，还那么娇气，没了妈可怎么活啊。”老颜说。

又笑着掐了烟，“可带着带着，就15年过去了。你不光长大了，还长得这么好，我现在做梦都是你妈在梦里夸我。”

老颜笑，可颜翡眼眶发烫，心口像被一只手攥着。

她也强笑着：“鉴于你已经有了丰富的带孩子经验，等我和封朕生了孩子，也给外公带。”

“那先说好，我可只宠着不教育，别到时候成了混世魔王，说外公不是。”老颜笑得更夸张，简直要前仰后合。

颜翡没搭腔，而是一步步走到老颜跟前去。

她立在老颜跟前，才说：“爸，妈妈如果在天有灵，一定希望你能开心。你不能只为我活着。”

老颜怔一瞬。

“我当然开心。”他脸上的肌肉僵硬。

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角上的烟灰：“走了，睡觉去。”

说完，便丢下颜翡，捧着老陈的照片走了。

颜翡回房间，封朕在等她。

他有心哄颜翡高兴，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颜翡。

“小老板，来，看看我送你什么礼物。”

颜翡接过，却没有打开。

她直接放到了一边，伸手抱住封朕的腰，低声道：“明天再看吧。”

封朕搂紧她，第一反应是伸手摸她的眼睛。

还好，没有哭。

“老颜好像真的老了。”颜翡在封朕的怀里瓮声瓮气。

封朕想安慰她，抚摸着她的背，憋了好半天，才说：“没关系，我们都会老的。”

“这几天带老颜再去做一次检查。”

“好。”

这一晚，颜翡没有拆她的生日礼物，睡得也不安稳。

天还没亮，颜翡坐起身来。

“我去看看老颜。”她有点神经质地说。

也不顾身边的封朕醒没醒，有没有听到她的话，已经出去敲老颜的房门。

敲了几下，没有人应答。

再敲的时候，封朕已经跟过来了。

“老颜，开门！”颜翡喊，有点紧张。

“爸，您醒了吗？”封朕也问。

连隔了几个房间的兰姐都被吵醒，以为有什么事，赶了过来，老颜的房内却依旧没人回应。

颜翡变了脸色，更加大力拍门，嗓门也大了不少：“老颜！爸！开门！”

“这个房间有备用钥匙吧？”封朕搂住颜翡的肩膀，问兰姐。

“有，有。”兰姐忙说。

又慌乱地跑去找钥匙。

钥匙拿来，打开门，老颜还在沉睡。

“爸，醒醒，别吓我！”

颜翡摇着他的肩膀叫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晃了足有一分多钟，老颜才悠悠转醒。

他看着颜翡一脸茫然：“怎么了？”

一夜之间，老颜的白眼珠已经变黄，是哪怕完全没有医学常识的人，也能一眼就能看出不对的颜色。

颜翡手脚发软，几乎瘫坐在地。

“快，咱们现在去医院！”封朕说。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