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歌舞,没有侍从,空旷的章台宫里,只有嬴政与魏哲二人对坐。
气氛却并不沉闷。
嬴政似乎卸下了所有的身份,更像一个找到了知己的长者。
而魏哲,则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十分随意。
他没有战战兢兢,没有诚惶诚恐。
嬴政敬酒,他便喝。
嬴政问话,他便答。
那姿态,不像是在面对一位君王,更像是在与一个普通人吃饭。
这种随意,反而让身居高位、早已习惯了孤独与奉承的嬴政,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心。
魏哲端起青铜酒爵,一饮而尽。
然后,他微微皱了皱眉。
嬴政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如何?寡人的御酒,喝不惯?”
魏哲放下酒爵,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酒是好酒。”
“就是,不够烈。”
嬴政闻,顿时来了兴趣。
“哦?你喝过更烈的酒?”
“哦?你喝过更烈的酒?”
他见识过天下各种美酒,宫中御酒更是由最好的匠人,用最好的黍米酿造而成。
他想不出,还有什么酒,能比这酒更“烈”。
魏哲看着他好奇的样子,忽然玩心大起。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小酒壶。
这酒壶样式古朴,没有任何纹饰,看上去就像乡野村夫用的劣质品。
“臣偶然得到一壶野酒,或许能合王上的口味。”
他拔开木塞。
没有说话。
一股难以形容的酒香,瞬间在大殿中弥漫开来。
那不是黍米的醇厚,也不是果实的芬芳。
那是一种……仿佛能穿透骨髓,直达灵魂的香气。
霸道,纯粹,又带着一丝让人心神宁静的空灵。
嬴政的动作停住了。
他只是闻着这股香气,就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魏哲拿起嬴政面前空着的酒爵,为他倒了浅浅的一杯。
酒液清澈如水,却在倒入爵中的瞬间,仿佛有流光在其中一闪而过。
“此酒,名曰‘忘忧’。”魏哲淡淡地说道。
忘忧。
好名字。
嬴政端起酒爵,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
轰!
一股火线,从喉咙瞬间窜入腹中,然后猛地炸开!
那不是灼烧的痛苦,而是一种极致的暖流,在刹那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身上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络,都仿佛被这股暖流彻底洗涤。
常年批阅奏章带来的疲惫,君临天下背负的重压,深埋心底的孤独与猜忌……
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股霸道而温柔的力量,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的身体,充满了久违的活力。
“好酒!”
嬴政猛地睁开眼睛,其中精光四射,他一拍桌案,发自肺腑地赞叹道。
“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魏哲,又看了看那个不起眼的黑色酒壶,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渴望。
“这‘忘忧’,你是从何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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