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小穗姐姐就十五了!大姑娘了!
鹿鸣涧比白石洼强些。
还有十来户人家,虽然每户也就两三个人,加起来不到四十口。
但房屋好歹修葺过,能住人。
村中间的空地上,几个妇人正生火做饭,见有陌生人来,都停下手里活计,盯着看。
“别怕,”江天朝她们摆摆手,“都是自家人。”
晚上,众人围坐在空地上,听村里人讲这一年的事。
“土匪来那回,多亏有人大喊了一嗓子。”一个老人说。
“我们听见动静,赶紧往山里跑。可惜还是有好些人没跑出来……”
“山里也不好过,”另一个中年人接话。
“不敢进深山,就在边上躲着。挖草根,啃树皮,熬一天算一天。”
“后来山火起来了,我们吓死了,赶紧往村里跑。还好跑得快,火没烧到村子。”
江天听得直叹气:“能活下来,就是命大。”
“可不是,”老人点头,“你们呢?咋活下来的?”
江天简单说了说进山、躲火的日子,没有说具体位置,只是大概捡着不重要的说了。
听得村里人一愣一愣的。
“林野那孩子,有本事。”老人最后说。
一夜无话。
明天小穗姐姐就十五了!大姑娘了!
他们还得再打听打听消息,过几天才回去。
两人在山外待了三四天,把能打听的都打听了。
镇子在恢复,虽然慢,但确实在恢复。
石门村那边,张家和陈大锤一家已经安顿下来。
村里没几户人,空房子多,他们挑了两间挨着的,收拾收拾就能住。
张福贵托人捎话,说等安顿好了就开荒种地,有夫子就让孩子们读书。
方知春带着方子牧留在了镇上,找了个半塌的屋子,先凑合住着。
他说想在镇上找个活计,攒点钱,再给子牧寻个先生,或者找个懂手艺的人学着。
江天觉得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准备和江树回山。
山里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不大,细细密密,落在树叶上沙沙响。
不像是去年那种要人命的大雨,倒像是正正经经的春雨,温柔,绵长,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
女人们没法出去采野菜了,男人们也干不了活,大家都窝在山洞里,围着火堆闲聊天。
“这雨下得好,”张巧枝说,“地里的菜该长得快了。”
“可不是,”李秀秀点头,“去年这时候,要是下了这种雨,他们也不用进山避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