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弩
陈小穗从背篓里拿出干粮,又灌了一壶水,两人就着凉水把干粮吃了。
驿站里头传来说话声,模模糊糊的,听不清说什么。
火光照在破墙上,一晃一晃的。
林野靠着墙,把弩放在手边,陈小穗靠着他,把被子拉到下巴。
风从墙头上灌进来,冷飕飕的,但被子厚,两个人挤着,倒也暖。
“睡吧。”林野说。
陈小穗闭上眼睛。
两人还是按照之前的规矩,林野守上半夜,陈小穗守下半夜。
镖队走了五天。
从江川县出来,过了一个镇子,又过了一个村子,官道越走越宽,人也越来越少。
刘掌柜坐在板车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那个老头和孙女还在,隔着百来步,不近不远,像两片被风吹着走的枯叶。
“又跟上来了。”黑脸汉子勒住马,往后面瞟了一眼。
刘掌柜没回头,只是把手里那个手炉转了个方向。“跟就跟吧,又不碍事。”
黑脸汉子哼了一声:
“我就是想不通,那老头腿脚看着不利索,怎么咱们日夜兼程,他还能跟上?”
刘掌柜没答话,他也想不通。
头一天晚上在废弃驿站歇脚的时候,他以为那两个人肯定落下了。
熟悉的弩
新兵的营地扎在县城外一片空地上,帐篷连成一片。
从高处望下去,能看见那些帐篷排列得还算整齐,横竖成行,但走进去就不一样了。
地上全是泥,被踩得稀烂,到处是水坑。
帐篷之间拉着绳子,晾着湿衣服,风一吹,啪啪地响。
陈大锤蹲在帐篷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
他已经画了很多圈,大的小的,歪的斜的,密密麻麻的。
“又画什么呢?”张福顺从帐篷里探出头来。
陈大锤没答话,把那根树枝扔了,站起来,往南边望。
到这儿半个月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站队,跑步,练射箭。
射箭他行,在山里练出来的,准头比那些新兵强多了。
教官是个老兵,脸上有疤,说话像骂人,但对陈大锤他们几个还算客气,因为他们的箭射得好。
射得好就不用挨骂,不用挨骂就有饭吃,有饭吃就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