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断了
“你们几天没睡了?”林野忽然问。
“从华亭县跑出来,就没怎么合过眼。”陈大锤说道。
林野:“今晚你们歇一歇,我守夜。明天天亮,往陇川府走。”
没人再说话了,大家已经闭上了眼睛。
陈小穗睡到半夜,又被林野喊起来,吃了次药,天亮的时候烧退了,鼻子还是堵的,但人精神了些。
天刚蒙蒙亮,林野就把所有人都叫起来了。
“走,趁早。”
没人多问,各自把东西收拾好,背篓背上,弩端好,跟着林野往西走。
雪没化,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坑。
林野走在最前面,陈小穗跟在后面,再后面是陈大锤、江天、江树、张福顺、江舟、陈青竹。
八个人排成一列,沿着山脊往西走,走得很快,没人说话。
走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们翻过了两道山脊,穿过了三片枯林子,绕过了一个被烧毁的村子。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全烧成了灰烬,只剩几根黑黢黢的房梁。
没人停下来看,也没人说话。
陈小穗的风寒还没好利索,走一阵就咳几声,咳得不重,但林野每次听见都会慢下来,等她跟上再继续走。
桥断了
那队人马走得很慢,走了大约一刻钟,才从视野里消失,拐进一道山沟里,看不见了。
陈大锤道:“桥断了,叛军在下面,不能下去。”
“绕道。”林野说。
他把地图铺在雪地上,用手指顺着河岸往南划。
“往南走,绕过这片山,应该有别的桥。”
江天问:“多远?”
林野看了看地图上那些粗糙的线条,估算了一下,“四五天。”
四五天,还要翻山,躲叛军,找桥,最后过河。
陈小穗还病着,干粮也不多了,但桥断了,叛军在下面,没有别的路。
“走。”陈大锤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往南。”
几个人从坡上退下来,拐进一条干沟,贴着山脚往南走。
沟不深,两边是干枯的灌木丛,能挡住视线,但路不好走。
走了没多久,陈小穗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