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下棋,无趣。”
这话落进容初耳里,她半点意外都没有。
这四年,他对她所有的示好与靠近,向来都是不屑一顾的姿态。
她若是还像从前那样,怕是要巴巴地凑上去,说尽软话求他陪自己下一局。
可如今,她只是从容地站起身,掸了掸裙摆上的褶皱,竟是一副也懒得与他对弈的模样。
这反应倒是超出了晏司聿的预料。
他本以为,就算他拒绝,她也一定立刻凑过来,却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地抽身。
一股莫名的不满陡然窜上心头,他冷脸坐过去。
“你执黑棋,开局吧。”
容初心底冷笑。
执黑先行,本是围棋里对新手的让步。
他这是全然没把她放在眼里,只当她是个连棋规都不懂的门外汉。
她重新坐回棋盘前,晏司聿看着她乖乖落座的模样,心底那点不悦又散了些。
果然,刚才只是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到头来还是想跟他下棋的。
可容初坐下后,却是淡淡开口。
“猜先吧,规矩不能乱。”
一旁的晏司菲立刻嗤笑出声,“装腔作势,等会儿输了可别哭鼻子。”
晏司辰挠了挠头,凑到晏司菲身边小声问,“姐,执黑棋和猜先有啥区别啊?不都是下棋吗?”
晏司菲白了他一眼,刻意抬高了音量,“执黑者先落子,能先抢占要点,主导棋局走势,占尽先机。哥让她执黑,本就是让着她,她倒好,还非要搞什么猜先,纯属多余。”
老爷子瞥了晏司聿一眼,慢悠悠道,“你可别小瞧人,小心待会儿被她杀得片甲不留。”
晏司菲都无语了,“爷爷,你对她滤镜也太厚了吧?她怎么可能赢得了我哥!”
晏司聿却没说什么,抓起一把白棋握在掌心。
“来吧。”
她要公平,那就公平着来。
最后结果无非是输的更加难看。
容初也不拖沓,随手往棋盘上放了一枚黑棋。
两人摊开手,晏司聿掌心里的白棋是双数,按照猜先规矩,容初输了,这局该由晏司聿执黑先行。
晏司菲立刻拍手,幸灾乐祸道,“完咯,这下必输无疑了!”
容初却面色丝毫未动,只静静看着晏司聿。
晏司聿也不废话,抬手便在棋盘右上角星位落下第一枚黑子。
容初紧随其后,动作不疾不徐,稳得很。
起初,晏司聿下得随心所欲,每一步都带着压倒性的强势,像是处理最得心应手的项目,全然没将容初的棋路放在眼里。
可随着棋局推进,他的眉头却渐渐拧了起来。
容初的棋风看似温和,实则步步为营,每一枚白子都像扎进棋局里的钉子,悄无声息地蚕食着他的优势,还时不时布下陷阱,逼得他不得不频频回防。
晏司菲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先前的轻蔑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她死死盯着棋盘上的白子,目光时不时扫向容初,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
只有晏司辰看不懂棋局的凶险,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儿瞅瞅晏司聿紧绷的侧脸,一会儿看看容初专注的神情,忍不住出声问,“哥,你怎么不下了?什么情况?”
晏司菲没像之前那样立刻搭话,只沉默地盯着棋盘,过了许久,才用一种近乎空洞的声音喃喃道,“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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