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封的铁桶在白龙尾基地的码头上整齐排列。

桶身喷涂着黑色的三叶辐射标志，在探照灯的冷光下，透着股子让人脊梁骨发凉的死寂。

林渊站在这些铁桶中间，没穿那件象征权力的元首大氅，只是一身深灰色的工装。

他指尖划过粗糙的桶身，那是来自西域零号矿区的馈赠。

也是他给这个旧世界准备的、最昂贵的棺材板。

“元首，这批‘黄饼’的纯度已经核验过了。”

墨矩穿着铅胶防护服，声音在过滤罐后面显得极其沉闷。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光谱分析报告，语气透着癫狂。

“九个九的提纯度！只要送进京西的二级离心机群，下个月咱们就能拿到第一块武器级的核心！”

林渊没有接话，目光投向远方漆黑的海平面。

海浪拍打着防波堤，发出阵阵沉闷的轰鸣。

“速度还是太慢。”

林渊收回手，指缝里残留着一股子洗不掉的金属酸味。

“京西的电力缺口还有三成，三峡那边的浮动电站得再加十组轮机。”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踩着坚硬的水泥路面疾步走来。

马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码头上格外刺耳。

“报告元首！南非先遣队急电！”

通讯兵停在五步开外，双手呈上一份火漆封口的绝密电文。

林渊接过电报，指尖一挑，撕开了封口。

纸带在海风中剧烈抖动，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跨越万里的血腥气。

好望角受阻。当地祖鲁部落联合荷兰东印度公司残部，截断水源，焚毁橡胶林。先遣队长陈猛重伤，请求动用‘雷霆’清场。

林渊看着纸条，眼底那抹温度在瞬间被彻底封冻。

他没说话，只是随手将电报纸塞进兜里。

“石柱。”

林渊的声音很轻，却让守在不远处的石柱猛地挺直了脊梁。

“在！”

石柱提着那杆加装了红外瞄准镜的步枪，大步走过来。

“带上你的海军陆战队第一营。”

林渊转过身，目光越过码头，锁定了停泊在深水区的那艘巨舰。

“镇海二号”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舾装，万吨级的舰身在月光下像是一座沉睡的钢铁山脉。

“带上那批刚下线的铝热剂手雷，还有两挺水冷式马克沁。”

林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晚饭的菜色。

“去好望角。”

“我要让那片土地上的土著和洋人明白一件事。”

林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石柱，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主宰生死的漠然。

“这地球上的每一寸土地，只要长了矿，那就是我林家的。”

“谁挡路，就让他变成路基下面的碎石。”

石柱狞笑一声，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得嘞！俺保证把那帮孙子的脑袋，全都挂在南非的灯塔上！”

……

两个时辰后。

“镇海二号”发出了凄厉的长鸣。

巨大的蒸汽轮机排出的热浪，将江面上的薄雾瞬间蒸发。

五千名换装了防弹纤维内衬的海军陆战队，沉默地登上了侧舷的登陆艇。

他们手里拿着的是最新的半自动步枪，背囊里塞满了高热量的压缩干粮。

在这支军队眼里，没有所谓的“异域他乡”，只有“资源产地”。

林渊站在舰桥上，看着那支钢铁编队缓缓驶离港口。

苏婉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替他披上了那件黑色的披风。

“二郎，南非那边……钱万三说那里的金矿比咱们佐渡岛还要大。”

苏婉的声音柔和，却透着股子掌管帝国财权的利落。

“只要拿下了好望角，咱们的林华金钞就能彻底挂钩黄金，把洋人的英镑踩进泥里。”

林渊顺势搂住她的腰，指尖在那细腻的掌心轻轻摩挲。

“黄金只是顺带的。”

林渊抬头看向星空，那里有一颗他亲手送上去的卫星。

“我要的是那里的港口，是通往大西洋的咽喉。”

“我要让这世界上的每一艘船，在经过好望角时，都得先看看我林家堡的脸色。”

苏婉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呢喃。

“可那个陈猛……听说伤得很重，怕是救不回来了。”

“老黄已经带人跟着补给船出发了。”

林渊的眼神变得幽深。

“在这乱世，死人是常有的事。”